林鸢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比刚才更冷:“我记起来了。那晚你把胸牌摘下来,放进抢救车第二层抽屉。你说急诊记录太乱,先让护士站补死亡确认,等天亮再统一归档。”
周启明的脸色终于变了。
抢救车第二层抽屉自动弹开一条缝。
里面躺着一枚胸牌。
胸牌上沾着一层灰黑色污渍,字却还看得清楚。
【急诊科值班医师:周启明】
陆循眼前的裂隙瞬间撕开。
关键证据找到了。
周启明不是被医院抹掉的无辜缺失者,而是主动摘下胸牌,试图让自己从抢救流程里消失。无灯医院后来把“以胸牌为准”写成规则,就是利用了这个动作。一个医生摘掉自己的身份,规则便把身份空缺扩大成了整场医院身份错乱的入口。
林鸢没有直接拿胸牌。
她看向抢救室门外的陆循。
陆循明白她的顾虑。胸牌属于周启明,林鸢贸然拿起,可能被判定为抢夺医师身份。于是他看向魏青:“监察科能取证吗?”
魏青没有进门,只从门外把一张封存贴递到门槛边:“让证据自己出抢救室。”
林鸢点头。
她用无菌记录单垫住胸牌,把它推到门槛边,没有跨出,也没有直接交给谁。胸牌刚过门槛,魏青立刻用封存贴压住,低声道:“监察科封存,来源抢救室第二层抽屉。”
胸牌上的字亮了一下。
护士站电脑页面立刻刷新。
【值班医师身份恢复:周启明。】
【责任状态:离岗待核查。】
周启明猛地转头看向护士站,声音第一次失控:“不可能!”
抢救室的红灯闪烁。
补签须知第二条开始裂开。
【胸牌空白者,不承担医疗责任。】
下面露出原始内容。
【值班医师不得擅自摘除身份胸牌。】
第三条也随之剥落。
【实习医生在场时,应优先完成补签。】
原始内容浮出。
【实习医生不得替代值班医师承担死亡确认责任。】
林鸢看着那两条原始规则,眼睛有些发红,却没有哭。
她等这两句话,等了三年。
周启明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怨毒:“好,就算我是值班医师。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摘掉胸牌吗?”
林鸢没有回答。
周启明抬手指向抢救室深处。那里原本只有药柜和器械台,可灯光闪烁后,墙面上浮出一扇半透明的门。门后全是黑暗,隐约能听见很多病人同时喊医生。
“那晚停电前,所有病房都在喊人。ICU、急诊、住院部,全都乱了。只要胸牌还在,医院就会让医生去救所有病人。救一个,死一个;不救,也死。你以为我摘胸牌是为了逃责任?”
他看向林鸢,声音低下去。
“我是在逃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