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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2页）

许霖川看着屏幕，没回。

过了几秒，她又发了一条：“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他打了几个字：“吃了。”

那边回了一个字：“哦。”

对话结束了。许霖川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上，屏幕朝下。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许婧还是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回桌上，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风还是凉的，吹在脸上，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助理又回来了。这次敲门的声音比刚才急一些，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黄色的，封口没有粘。

“许总，财务那边给您送来的，说让您签个字。”

许霖川转过身，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纸看了一眼，是一份报销单。他拿起桌上的笔，在最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把单子折好放回信封，递还给助理。“这个不急的，下次不用特意跑一趟。你都快成跑腿的了。”

助理接过信封：“没事，反正我也还没走。”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我刚才在楼下遇到您太太了，她好像还在忙。”

许霖川说：“她要是没吃饭，你帮我提醒一下她。”说完他自己也摇了摇头，觉得这个话说得有点多余。助理没再多说，带上门出去了。脚步声沿着走廊走远了，和刚才一样，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许霖川站在原地，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许婧还是没回。他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口袋，拿了外套，关了灯，走出办公室。走廊是暗的，只有应急灯发出绿光。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向下键。

电梯来了，门往两边滑开。他走进去，按下了一楼。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十九、十八、十七、十六、十五……到十六的时候，电梯没停，继续往下。他想起了许婧房间门缝里那条光。他想起她小时候，门从来都是开着的，他路过她房间，她还会喊一声“爸”，有时候是问作业，有时候是说学校里的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门关上了，光只能从门缝里漏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扁了一样。电梯继续往下，十四、十三、十二。他收回目光，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大厅里空荡荡的，值班的保安坐在前台后面，看到他的时候站起来说了一声“许总慢走”。许霖川朝他点了点头：“辛苦了，这么晚还在。”他推开门走出去，外面的风很凉，九月底的晚上，岭南的闷热已经退了一些。他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车载屏幕亮起来，显示时间九点三十一分。他没有开广播，没有放音乐。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路灯的光一下一下地扫过挡风玻璃，明一下，暗一下。

副驾驶座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等红绿灯的时候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许婧的回复，两个字：“知道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没有回，把手机放回副驾驶座上。

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是沈青云：“我下班了。你到家了吗？”

他打了三个字：“在路上。”

那边回了一个“嗯”。许霖川把手机放回去，红灯变绿，他踩下油门。前面那辆白色的车拐进了另一条路，他继续直行。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那栋楼，有一户的灯还亮着。他不知道那个人在做什么，就像他不知道许婧现在在做什么。是睡了，还是在看书。

车子拐进小区，减速，停车，熄火。他坐了一会儿，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上楼。电梯到十六楼，门开了。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家门口，按了密码锁，门开了。玄关的灯亮着，鞋柜上放着一把钥匙。客厅的灯也亮着，没有人。他换鞋的时候朝许婧的房间看了一眼，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来一条光。她还没有睡。

他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又往那扇门的方向站了一小会儿，终于还是没走过去。他转头进了主卧。沈青云那一边的床是空的，被子还是早上叠好的样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没有人躺过的痕迹。他坐在床边，解了领带搭在椅背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许婧的对话框，他发的那句“降温了，明天记得加件外套”下面，许婧回了“知道了”。那三个字隔了很久才出现在屏幕上，短促、干净，和“哦”差不多。他盯着看了一会儿，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按灭了灯。黑暗中，门缝里那条光还亮着，细细的一条，像纸被裁开后露出来的缝隙。他翻了个身，面朝那扇门的方向，闭上眼睛。光还亮着，他一直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