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整张脸从灰白变成了酱紫色。
阿图姆打了个嗝。
震天响。
那一嗝带出来的气浪把托特手里刚捡起来的莎草纸直接吹散了。
纸片在船舱里漫天飞舞,有几张糊在了梅亨的蛇脑袋上。
梅亨的竖瞳转了转,蛇信子舔掉了脸上的纸片。
然后它也闻到了那股味道。
托特一把抓住伐楼尼的肩膀。
“你——”
托特的话被第二声嗝打断了。
这次的嗝比上一次更响。
阿图姆的整个身体都跟著抖了一下。
他手里的拐杖从指缝间滑落,杖尖砸在甲板上,噹啷一声弹了出去。
梅亨的蛇身条件反射地往前顶了一下,试图撑住阿图姆的后背。
但来不及了。
创世神的浑浊老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这茶……怎么……”
半句话没说完。
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
梅亨的蛇身接住了他。
但阿图姆已经彻底不省人事了。
佝僂的身躯摊在暗金色的蛇鳞上,花白的长须铺了一脸,嘴角还掛著一丝琥珀色的酒渍。
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
呼嚕声起来了。
从细微到响亮,只用了三秒。
拉·阿图姆。
太初之神,九柱神之首,从原初之水努恩中自我诞生的造物主。
醉了。
托特呆呆地站在原地。
手里的芦苇笔掉在地上他都没反应过来。
他当了几万年的书记官,什么场面没见过。
从来没有任何人、任何神、任何存在。
能让拉当场睡过去。
这个每天从黎明工作到黑夜、连正午最巔峰的时刻都只敢站著休息一会儿的老头,此刻正躺在蛇身上打呼嚕。
呼嚕声特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