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悠悠转醒,他悄步跟上。
从内院的小门穿过去,便是外院的养马场。
她又来这里做什么?
他眉头紧皱,见她正和那日那个叫“阿辉”的小厮窃窃私语,胸腔里的怒火骤然蹿升,他却不敢上前。
就这样,他眼睁睁看着她回了内院,才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阿辉的衣襟——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灼烈的怒火几乎要从他星眸中喷射出来,急剧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究竟是什么事,让她一次又一次来找这个小厮!
他们,是什么关系?
薛正辉顿时被吓傻了。
柴玉笙什么时候来的?他刚才站在哪里?他听见了多少?
方才他可是跟盈盈商议好,要在十五日之后的中秋夜宴上偷取紫露丹,然后跑路——被柴玉笙听到了,那可是要完蛋的!
薛正辉内心慌乱,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他自幼在市井长大,经历过不少生死一线的情形,凭着常年累月攒下的江湖阅历,早已编好了一套说辞。他装作欲哭无泪的模样,结结巴巴地颤声说道:“柴大人,小、小的刚才……梅、梅香姑娘让、让我给她买、买傅粉……”
那副其貌不扬、语无伦次、傻里傻气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十足的怂包。
自己与阿辉这小厮比起来,不知强出多少倍。
柴玉笙这才缓了口气,语气却不减凌厉:“怎么又要买傅粉?”
薛正辉察言观色,没料想竟这么容易就蒙混过关,于是顺口胡编道:“上、上回买的……不好用……”
原来是为了胭脂水粉这种女儿家的琐碎事。
柴玉笙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原本还紧绷着一根弦——梅香会不会像铃兰那般,买通小厮逃出王府。
看来不是,那就好。
他想起梅香曾涂过一种气味很浓烈的傅粉,想必就是这个小厮帮她买的,当时自己还嫌弃了一通,定是没买到合她心意的,这才一买再买。
柴玉笙走出几步,脚步却忽然折返——这一下,把刚稍稍定下心神的薛正辉又吓了一跳。
“套马,我要出去。”柴玉笙语气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薛正辉赶紧牵过一匹骏马,双手将缰绳递了过去。
柴玉笙一把扯过缰绳,翻身上马,顷刻便消失在马蹄扬起的尘土中。
薛正辉抹了把冷汗,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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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业城乃南荣东都,又地处水陆商埠要道,商贸极为繁荣。
柴玉笙驾马来到集市,寻了一圈,见一座门匾极大的妆楼前,许多女客进进出出,手上拎着小袋,便走了进去。
他的装扮尚未更换,仍穿着那身掠影的玄黑杀手劲装,腰上悬挂着金字腰牌,腰间弯刀上的三色宝石熠熠生辉。
因他相貌俊美,即便穿得像个罗刹,也吸引了不少女客的目光。
店掌柜迎来送往,见过无数宾客,一见柴玉笙这副装扮,怎会认不出他的身份?
在建业城里,掠影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他怯怯懦懦地弓着腰上前询问:“这位客官,需要点什么?”
“傅粉。”柴玉笙摆出一贯的冷傲姿态,外人无从知晓他的心中所想。
不是来找茬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