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每日给他送膳的丫鬟都没什么印象,更不用说其他丫鬟了。
“娇杏也不错,笑起来甜甜的,性子温顺极了。”秋霜又说出一个人。
柴玉笙倒是听过娇杏的名字,问道:“娇杏不是天甘十的丫鬟吗?”
秋霜怪嗔一句:“又没收房,不算的。”
柴玉笙摆了摆手:“膳房这么多丫鬟,再另挑便是,我总不好夺他人所爱。”
秋霜故作思索,又说道:“石棉、红樱如何?这二人都是新来的,性子沉稳,不乱说话。”
柴玉笙终究听不下去了,他已然察觉秋霜是故意不说梅香,明明他给的提示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罢了。此事不急于一时,以后再议。”他端起碗筷,准备用膳。
秋霜却走上前来,一边伺候着倒茶,一边说道:“房主,你我既已是过了明面的,为何不考虑我呢?”
柴玉笙凤眸闪烁,反讽道:“你舍得你的管事之位吗?”
秋霜又凑近一步,素手端起茶杯敬他,说道:“若能伺候房主,管事之位不做也罢。”
柴玉笙脸色忽变,眼神中已然射出狠戾决绝的光,“你登上管事之位不易,江雨霖尚未将掌印交予你,可见你还未站稳脚跟。当务之急,是把职位牢牢抓在手里,才不辜负我对你的期待。莫再想其他莫须有的事。”
秋霜不敢再言语,生怕这位变脸大人再对她动手,嗫嚅着应了一声,赶紧离开了天十五房。
******
未时刚过,盈盈只身穿行在小道上,悄悄往养马场去找薛正辉。
自打上回独孤彦云替她领过膳后,秋霜对她的态度便一改从前,不仅客气了许多,还批准了她的告假。让她心安的是,这事似乎只有秋霜一人知晓,其他人都不知情——不然,以膳房那群女子的口风速度,只怕不出一日就传到江雨霖耳朵里了。
她此刻头脑昏沉,脚步发飘,只因方才去送膳时,又被独孤彦云强拉到床上厮混,她也是凭着几分挣扎和残存的清醒意识才得以脱身。
路过一座凉亭时,浓重的困意突然袭来,她终于撑不住了,便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凉亭不远处,柴玉笙停下脚步,背倚着一棵巨槐,静静地凝望着凉亭里伏桌而眠的那个熟悉的绿衣丫鬟。
用过午膳后,他借着还食盒的由头去了膳房。
她并不在那里。
从膳房出来,他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忽然就瞥见了在小路上穿行的她。
他的气息轻浅,脚步无声——她不会武功,自然听不见他的动静。
他本该上前质问她为何行动反常,不知为何,心里却莫名生出几分胆怯。
一时间,他既怕她起疑,又怕她发现自己在跟着她……
比起巡查、审讯这些公事,此刻,他反倒觉得藏好自己的私心更为重要。
她睡着的样子倒蛮乖巧的。
纤长的睫毛像羽扇般随着眼睫微微颤动,白嫩的肌肤如玉瓷,似凝脂,透着莹润的光泽。蜷在石桌上的小小一团,像只柔柔软软的小兔子。若不是天十六亲口说她容貌丑陋,只单凭这副被面纱半掩的容颜,已算美女了。
她明明很漂亮啊……那群睁眼瞎的家伙偏信了天十六的鬼话。
他腹诽着,心里燃起一股好奇的烈焰。
面纱之下的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万一,真如天十六所说,是个满脸麻子的丑八怪……
他会失望吗?
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就算面容丑陋,也不该被肆意侮辱。
他终究按捺住揭开她面纱的冲动——既然她不想摘,他便不看了。
他理应尊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