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掌柜可没心思去猜眼前这位掠影买傅粉是为了送姑娘还是干什么,他忙招呼跑堂端出一排十二色盘的傅粉让他挑选。
柴玉笙扫了一眼,只见那些傅粉粉质极粗,颜色俗艳,气味浓重——与那日梅香曾涂抹过的气味如出一辙。
“还有别的吗?”他冷着脸问道。
店掌柜心里‘哎呦’一声,只觉惊奇。跑江湖的年轻人,他见过不少,大多是些粗莽之辈,不懂女儿家心思。便是送礼物,也都随着自己的喜好,往往随手买些香艳俗物,草草打发了事。
没想到这人竟没看上。
跑堂又拿来一排六色盘的傅粉。
粉匣精致了许多,粉质却依旧粗劣不堪。
柴玉笙皱了皱眉,不耐烦道:“你们店没上等货吗?”
店掌柜愣了一下。这批粉匣比方才那批精致,粉质却很普通,利润反倒高出数倍。他本想借着精致的粉匣,狠宰这个看上去不识货的江湖客一笔,却没想到这人依旧没看上。
店掌柜见此人眼光刁钻,索性试探问道:“那客官您想要什么样的?我们店是建业最大的妆楼,但凡您能叫出名字的,我们都能提供。”
柴玉笙听店掌柜口气如此之大,淡淡一笑,凤眸流转间随口问道:“临仙阁的货,你们有吗?”
店掌柜一听,心里啧啧称奇。
这江湖客居然知道皇族御用的临仙阁?要知道,这临仙阁的傅粉自从进贡给皇宫各位娘娘后,名声便在民间流传开来。别看这小小一盒傅粉,是从西域波斯引进的,单是路途就长达三个月才到中原,黑市上更是卖到十两高价,实属一盒难求的极品货!
可方才牛皮已经吹出去了,店掌柜就算再不舍得,也得拿出来。
他暗自定下一个天价,让跑堂去取傅粉。
不多时,跑堂端来一只两尺高的珍珑宝箱,店掌柜从怀里摸出钥匙开锁。
来往的女客们从没见过这等阵仗,纷纷驻足,好奇地探看宝箱里的物件。
店掌柜亲自从宝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两盒傅粉,送到柴玉笙面前。
只见那银白色的盒匣泛着微亮的柔光,盒身上的繁复花纹,竟与柴玉笙的刀鞘有几分相似。
围观的女客们议论纷纷,“临仙阁”三个字在人群中低声传开。
“客官,这是临仙阁最新到的脂粉,全建业只有我们店有。分玫瑰粉和海棠花粉两种,您要哪种?”
玫瑰粉色温润柔和,气味甜淡;海棠花粉色泽浓重,气味也更烈些。
“玫瑰粉。”
粉匣包好后,店掌柜腆着笑,陪声道:“客官可真识货。这玫瑰粉是临仙阁里最好的,只要二十两。”
柴玉笙一听,立刻察觉出端倪。电光火石间,弯刀已出鞘,架在了店掌柜的脖子上。
女客们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哇呀呀”尖叫着四散奔逃。
店掌柜汗流浃背,浑身抖得如筛糠一般,身旁的跑堂们也个个吓破了胆,谁也不敢上前。
“店家,我诚心买,也希望你诚心卖。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重新报价。”柴玉笙说道。
店掌柜满头冷汗——这般玩命的砍价方式,他还是头一回遇上。
“十两……”话音刚落,刀尖又往脖颈处逼近一寸。店掌柜顿时慌得像只跳蚤,忙告饶道:“小爷饶命!十两已是黑市的价了,小的不敢乱报。您若不信,去黑市一打听便知!”
柴玉笙依旧没有收回弯刀。
店掌柜的冷汗一滴滴落在光亮的刀刃上。
“九、九两……”店掌柜的五官都拧巴得像苦瓜,心疼得几乎要哭出来。
柴玉笙这才收回弯刀,淡淡道:“十两便十两。我并非贪图小利之人,只是不喜欢被蒙骗。”
店掌柜诺诺连声,接过银两,恭恭敬敬地送柴玉笙出了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