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了她最后一个发声的机会。
虚无缥缈的感情,有鲜活的生命重要吗?
他等她低声下气开口求他的模样。
只要她开口求他,方才她的深情之言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继续嘲笑她,否定她,鄙视她,践踏她。
而她,却不答话了。
她不仅不答话,甚至不挣扎。
在众人眼里,他好像势必要掐死她。
张氏捡起石竹梅图,上前阿谀奉承,“柴大人,奴婢以为此画蹊跷,不如就此烧了,一了百了。”
此话正中下怀。
他不否认,便是默许。
张氏剥开灯笼罩衣,燃起火烛。
“不要、不要烧我的画。”她喑哑的嗓子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细软的手指抓住他的手腕,掰扯他的虎口,试图摆脱这索命的禁锢。
他没有听到他想要的答案,他不松手。
火舌卷上宣纸,火苗侵噬着画中的墨石。
“柴大人,求你。”
她的声音虚浮无力,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扼命的手指松开的一刹,她连滚带爬地冲向烧灼了半截的画,从张氏手中抢了回来。
焦黑的画轴,残损的画卷,只剩一小半留白,几点红梅。
墨竹化为灰烬。
烧黑的宣纸碎成残渣,一片片地飘落在地。
绿衣婢女跪坐在地,无声无息地卷起焦黑的画轴。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她。
他看着她,红着眼眶,眼窝里噙满了泪,硬生生地□□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像一块望夫石,一动不动地望着那画,静静地等着所有人离开。
闹剧仿佛收场了。
他胜利了。
她卑微地求了他。
他应该春风得意的,可他看见她的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却痛快不起来。
他开启自我找补。
是她私藏时曜寒的画,他予以烧毁惩戒,没有问题。
是她出言顶撞他,以下犯上,他施以警告,也没有问题。
是她的错。
他没错。
然而,他鬼使神差地走向她。
她僵直地保持跪坐的姿势,已呈现最大的礼数。
他半蹲下来,与她平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