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是弟子。"
苏清月看着云逸的脸看了两息,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复杂到无法辨认的光。
"逸儿……"干裂的嘴唇微张。"你……照顾梦瑶……她容易哭……"
云梦瑶又笑了出来,笑得眼睛红通通的。"你都这样了还操心我?你管好你自己吧!"
"梦瑶……你以前就爱哭……"苏清月的嘴角那个颤抖的弧度又出现了。
"那年……你被魔修掳走……我去救你的时候……你哭了一晚上……把我的道袍都哭湿了两件……"
"那不一样!那次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换谁都要哭!"
"一样的……"苏清月的声音越来越轻。"你哭的时候……总是缩着肩膀……像一只淋了雨的……紫色的猫……"
"你才是猫!"
"嗯……我是猫……"冰蓝色的眼眸中那三分清明开始涣散了。"梦瑶……我好困……"
"清月!"云梦瑶捧住苏清月的脸,急切地喊。"别睡,再跟我说会儿话,清月!"
"困了……"苏清月的眼皮沉重地垂了下来,瞳孔中那点亮光如同被风吹灭的灯芯,最后闪烁了两下。"好久……没睡得这么安心……"
然后冰蓝色的眼眸彻底阖上了。
呼吸重新变得浅而均匀。
清醒的时间比昨天认出柳如烟时更长——这一次大约持续了将近一盏茶的工夫——但终究还是燃尽了。
云梦瑶搂着苏清月怔怔地坐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淌下来。
"娘。"云逸轻声说。"师尊每次清醒的时间都在延长,昨天认出了如烟师姐,今天认出了你,持续时间比昨天长了近一倍,她在好转。"
"好转……"云梦瑶擦了擦眼泪,声音哑到不行。
"这叫好转?她的修为呢?化神巅峰的修为呢?她体内的灵力……被封得死死的,我刚才碰到的时候试探了一下,封印层级至少七重以上,是合欢天魔功的至高禁制……这种封印,大乘初期都不一定解得开……"
"所以要回圣地。"云逸说。
"封印的事需要掌门和白素贞长老共同研究,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但心智恢复可以先做——师尊的心智每恢复一分,封印的松动也会相应加快,因为封印的根基就扎在魔功侵蚀的心智上。"
"心智恢复……"云梦瑶看了儿子一眼,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敏锐。"你说你用了特殊手段在帮清月恢复心智,什么手段?"
"啊……"云逸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柳如烟在帐篷外轻咳了一声,语气平和。"太上长老刚到,先休息一下,详细的事从长计议。"
云梦瑶的视线从儿子脸上滑过,扫到了帐篷外——此刻能看到的视野里,魅影正蹲在篝火旁翻烤着什么,红色的长发在火光映照下格外鲜艳,暴露的黑色魔袍显然是魔宗的制式服饰,旁边红莲靠在树上,黑色皮衣勾勒出的火辣曲线极具侵略性,更远处上官婉儿在打磨锤子,东方灵儿在地上画阵纹,慕容雪端坐如冰雕。
云梦瑶的紫色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逸儿。"
"嗯?"
"外面那些女人是谁?"
"……都是帮过我的人。"
"尤其那两个穿魔袍和皮衣的。"云梦瑶的语气柔和但锋利。"你跟娘说实话,你从魔宗出来到现在这二十多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娘。"云逸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在这儿说,回头单独跟你汇报。"
母子对视了一息。
云梦瑶从儿子的眼神中读到了三层意思:事情很复杂,不适合当众说,但我没有做对不起师尊的事。
至少第三层是儿子想传达的。
至于母亲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