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在质疑我的丹术?”
“不不不。”他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这份丹方太残缺了,万一真的没法补全也不怪您……”
“少啰嗦。放下。我看看。”
“好。”他松了口气似地笑了一下。然后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那枚传讯符。”白长老,这个……送给您。”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黄表纸。歪歪扭扭的符文。正中央一个难看的”谢”字。
“什么东西?”
“传讯符。”他说。”不过已经失效了,只是……上次您帮我找到那株千年雪灵芝,我一直没有正式道过谢。符上的字是我刻的,不太好看,但……是我的一点心意。您留着也好,扔了也无所谓。”
“……”
“那我走了。丹方的事就拜托您了。”他又躬了一身。”白长老保重。”
他转身走了。
她站在丹堂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紫霄峰的石阶尽头。
一枚失效的传讯符。
没有任何灵力价值。甚至不能当引火的火折子用。
那个”谢”字丑得让人想替他重新写一遍。
她应该扔了。
她确实想过扔了。她将那枚符拿在手里端详了半天,冷笑了一声说了句”无聊”,然后转身走进了丹堂。
然后将它放进了袖中。
二十多天了。
她换了七八件丹袍——每次换袍子之前都会将这枚符从旧袍的袖中取出,放进新袍的袖中。动作很自然。她没有想过为什么要这样做。
此刻。
掌门堂外的回廊上。
白素贞靠着廊柱,将那枚巴掌大的黄表纸传讯符从袖中取了出来,捏在了指尖。
夜风轻轻拂过,符纸的边缘被吹得微微翻卷。长明灯的光照在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谢”字清晰可见。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是透明的,里面映着那个丑陋的字,也映着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在那种地方……”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连回廊里的风声都能盖过。
“连写个字都这么难看。炼丹更不可能会。身边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帮他处理伤势。辟谷丹带够了吗?灵石够不够用?受了内伤知不知道先稳固灵脉再运功……”
她说着说着,突然闭上了嘴。
因为她发现自己在操心一个金丹后期的晚辈在外面吃没吃饱穿没穿暖。
这不像她。
白素贞四百年来从不操心任何人。
她只操心丹方。
她的人生里只有丹炉、灵药和火候。
她不参与门派政治,不和同辈社交,不关心晚辈死活。
谁来找她炼丹她就炼,炼完就赶人走。
门可罗雀四百年,她乐在其中。
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