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翎摇摇头,告诫自己要理智,不能趁虚而入。
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与主子亲密触碰过了。他有些丧气地垂下头,搅弄着棕黑的药汁,不自觉做了个吞咽动作。
再喂的时候他已无法直视季望泫的唇了,只要一看过去,自动浮想联翩。
喂药的动作越来越艰难,眼看着药上的热气都快没了,燕翎慌了起来。
……真的不能亲吗?嘴对嘴喂的话,会方便很多。
啊啊!没有征求主子同意怎么可以亲呢?这跟调戏有甚区别?太不尊重人。
可是,若是要去南境,不知归期,下次再碰主子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上回对主子产生非分之想是怎样的境况?
记起来了!主子说“想抱就抱”。
再上一回桃花林中一吻……主子大抵是不排斥他的亲吻的。
燕翎的心怦怦直跳,再三做了心理建设,试探性地弯腰凑过去——主子的面容在他眼前放大、再大。
接吻是这样的。眼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他渐渐感知到带点冷冽的气息,可是在即将触碰到季望泫的脸颊之时,他又触雷般缩了回去。
心,越跳越快。其中的小鹿就要一头撞出来。
燕翎忐忑不安,这会儿信了举头三尺有神明,生怕这般轻浮之举,令谁不喜。
然而人的贪念,一旦被勾起来了,就很难平复。
燕翎深吸一口气,想着大不了他待会儿自罚,为粗鲁莽撞的行径再跪一晚上赎罪。
“属下卑劣,冒犯您了。”他一鼓作气地含了一口药──好苦,苦得舌根发涩──再次倾身。
唇齿相接之时他已经不敢看了。凭感觉撬开季望泫的嘴,将口中的药液渡过去。
对,就是这样柔软的,带点儿凉意的触感。
渡完一口,燕翎如同得了甜头的猎犬,急不可耐地再含一口,再度吻上去。
一次吻得比一次久,一次比一次不愿走。
苦涩的滋味充斥整个口腔,燕翎不怕苦,更是没来由地品出一缕甜丝丝的滋味,由内而外。
这样下来,三四下便将药喂完了,他也失去了亲吻主子的由头。
他的动作堪称粗鲁,生生将季望泫的唇咬得肿起,甚至微微泛起红。
越看越心动。鬼使神差地,他虔诚地覆了过去。
没有任何理由的,起于贪念的一个吻。接吻的时候所有的不安、焦躁都烟消云散,燕翎轻且柔,好似在吻着一捧落花。
满腔的思念有了落点,迷茫与彷徨悄然沉寂,他知道该怎么做了。燕翎克制地直起身。
“属下无礼,”他卸下剑,熟练跪上去,“向您请罪。”
跪在剑鞘上当然是痛的,然而燕翎的思绪无比澄明,贪痴已散,他珍惜地看着季望泫的面容。
他没有说自己的决定,只是这样安静地、满足地看着主子苍白的面容。
一直待到鹭沅打暗号叫他出来,燕翎站起身,跪久了动作不太流畅,最后留恋地多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众人已归,共同商量了去南境一事。
“我与小八去,”燕翎说出自己的想法,“南国之凶险,先前在主子身边,我有所耳闻。深宫却也不安宁,主子身边离不了人。”
“去是要去的,主子身边留我、十一,十和十二,”鸢夕判断道,“鸦哥杉哥、小八和小九去。”
云杉:“几桩大案悬而未决,主子这边人手可够?”
“不够,所以我得去跟皇上商定一下,你们觉得呢?”
雀音像被点着的炮仗,怒道:“他有个屁用!”
鸢夕食指在空中打个转,代指围着明祺宫的锦衣卫:“敌众我寡,若是不跟那位通气,打起来我们不占优势。”
“可以,”鸦回掀开斗篷,“各自休整,暂定明日下午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