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小说网

别离前奏（第3页）

第一场语文。卷子发下来，我先看了作文题目。《成长》。我写了一个故事，写了一个人从冬天到春天的变化。写得很顺，笔没停过。

第二场生物。选择题居多，填空题有几道。做完之后检查了一遍。

上午考完，食堂里人很多。我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看到方筱和黄多多坐在角落里。方筱看到我，朝我招了招手。我走过去，坐在方筱对面。黄多多没有看我，低头扒饭。

“语文作文你写的什么？”方筱问。

“成长。你呢？”

“我也写的成长。”她顿了一下，“我写了一个人。”

她没有说写了谁，我也没有问。

下午考地理。地理是我唯一的强项，卷子发下来做得很顺。最后一道大题是气候类型的判读，给了气温曲线和降水柱状图，我一眼就看出是温带大陆性气候。云出岫之前问我那道题，让我讲了好几遍，我记得很清楚。

历史。选择题，材料分析题。材料分析题考的是辛亥革命的意义，我把背的内容写上去，写了很多。

考完历史走出考场，才下午四点半，天色还亮着，落日余晖漫洒在校道上。黄多多守在教学楼下等着方筱，手里捏着一袋牛奶慢慢喝着。方筱一走出教学楼，望见我便径直朝我走来。

“今天考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地理应该没问题。”

“我也是。”她把文具袋换到另一只手上，看着我。“明天还有数学和英语。”

“嗯。”

“今晚晚自习你来吗？”

“来。”

她点了点头，跟着黄多多走了。

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只坐了零星几个人。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云出岫面前摊着数学卷子，正在做选择题。她的速度很快，一道接一道，几乎没有停顿。做完了选择题做填空题，做完了填空题做大题。她做题的时候全神贯注，外界的一切都打扰不到她。有人从她旁边走过，脚步很重，她没有抬头。有人在小声说话，她也没有反应。

我坐在她后面，看着她课间趴下去睡觉。不知道她每天晚上学到几点。没有人知道。

方筱传了一张纸条过来。纸条从第二排往后传，经过我的手，落在我桌上。我打开，上面写着：“今天累不累？明天还有两科，撑住。”字迹很轻，写得很急。

我在背面写：“不累。你也是。考完就放假了。”折好，传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一张纸条传过来。上面写着：“你还记得我说考完有件事要跟你说吗？”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又紧了一下。我在背面写：“记得。考完再说。你先好好考试。”折好，传回去。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缓缓响起，教室里的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场，没一会儿偌大的教室便冷清下来，留校自习的学生三三两两散去，初冬夜里寒气渐浓，校园里往来的人影越来越少，四下静了不少。

方筱收拾好书包走到我身侧，眉眼带着几分软意，主动轻声开口：“这会儿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夜里风凉，你顺路送我到校门口吧。”

我应声点头，陪着她一同走出教学楼。初冬的晚风带着刺骨凉意，吹得人微微发寒，路边草木早已落尽枯叶，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轻晃。我们沿着校道缓步前行，方筱刻意把脚步放得极慢，走得慢悠悠的，迟迟不肯加快步伐，满心满眼都是不愿就此分开的不舍。

瞧着她这副拖沓模样，我忍不住笑着打趣：“走得这么磨磨蹭蹭，就这么舍不得我啊？”

话音刚落，方筱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望着我。路旁路灯洒下暖黄光晕，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柔和了几分冬日的寒意。她微微歪头，轻声示意我往她那边靠一靠。

我微微俯身凑近，下一瞬，一片轻柔暖意轻轻覆上唇角，浅浅一碰便迅速分开，克制又温柔。这个站位与角度十分巧妙，路上还有零星结伴往校门走去的学生，远远望过来，只当是两人凑在一起低声闲谈，全然看不出半分逾矩的亲昵。

不远处的行道旁，云出岫独自裹紧外衣缓步走来，本是沉默朝着校门独行，抬眼间恰好撞见路灯下这一幕。她脚步倏然一顿，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瞬间漫起一阵酸涩苦涩，心底翻涌着难言的落寞，却终究什么都没做，只是默默敛去所有情绪，垂下眼眸遮住心绪，依旧踏着平稳的步子，孤身一人安静朝着校门走去，清冷的背影在冬夜夜色里显得格外孤单。

前头的黄多多性子向来爽快，早早快步走出老远，早已率先抵达校门口，正靠着路边栏杆等候，无意间回头望向校内，一眼看清方才发生的一幕，当场愣在原地，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震惊，一时之间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片刻过后，方筱耳尖染上薄红，压下心底的慌乱，故作镇定地继续往前走，一路走到校门口。

刚停下脚步，等候多时的黄多多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满眼戏谑地调侃：“可以啊你，如今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初冬夜里路上还有人呢，行事这般大胆。”

方筱被说得面颊发烫，羞赧地偏过头，抬手轻推了好友一把，小声辩解着，可泛红的耳根早已将她的心事全然暴露。

冬夜寒风阵阵掠过校门口，吹散了几分暧昧暖意，来往学生渐渐散尽，清冷夜色裹住少年人藏不住的心事，万般情愫都悄然藏在了寂静寒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