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小说网

坦白心事（第3页）

方筱从前门进来了。

她穿着校服，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书包。她走路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肩膀微微缩着，像背着什么东西。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白，嘴唇的颜色也很淡。

她没有朝我这个方向看，径直走到第二排坐下。把书包放好，从桌肚里抽出课本，翻开，低下头。一切如常，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她坐在那像在死死绷着什么。双手叠在桌面，迟迟没有翻书。

我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小说上。心里那根弦既没有松开也没有绷紧，就那样悬着。

早读课间，方筱没有离开座位。她坐在那里，面前摊着数学卷子，低着头在演算。我从前排往后走，经过她座位旁边的时候，她的笔尖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我走过去又走回来，把她桌角那个空了的保温杯拿起来，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放回她桌角。杯盖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有一点点肿，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我看出来了。

“谢谢。”

“嗯。”

我走回自己的座位。我不知道她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她眼睛肿了，她今天走路的样子不对，她说话的声音比以前轻了。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一个我不想看到的画面——她昨晚哭了。但我不敢问。不是不想问，是怕一问她就说了，怕她一说她就绷不住了。

中午吃完饭，我从食堂出来，在走廊上碰到了方筱。她站在窗户旁边，手里捏着一个空水杯，看着操场。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你下午有空吗？”她问。

“有空。怎么了？”

“我想跟你一起去跟黄多多说。”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想好了？”我问。

“想好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她是我们在班里最好的朋友，早晚都要知道的。我不想瞒着她。”

我看着她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眼睛下面那层淡淡的青色照得很清楚。她昨晚一定没睡好。

“好。”我说。

下午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我和方筱把黄多多叫到了走廊尽头。

我们走到黄多多座位旁边的时候，她正埋着头，校服袖子盖住半边脸，整个人缩在课本后面。她的桌肚敞开着，里面塞着好几本小说，书脊朝外，用笔记本挡着。她的手指捏着一本翻到中间的书，指节微微泛白，眼睛盯着书页，她看得太入迷了，连方筱站在她旁边都没注意到。

方筱弯下腰，轻轻敲了敲她的桌角。

“多多。”

黄多多猛地抬起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弹了一下。她飞快地把小说往桌肚深处一塞，顺手拉过一本英语课本盖在上面，动作行云流水。然后她才看清是方筱，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吓死我了，我以为是班主任。”她压低声音，“你干嘛？神出鬼没的。”

“你出来一下，我们有事跟你说。”方筱的声音压得很低。

黄多多看了方筱一眼，又看了站在后门口的我一眼。她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好奇，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她把桌上那本用来打掩护的英语课本合上，站起来，一边把那本刚塞进去的小说又悄悄抽出来夹在胳膊下面——她舍不得放下，课间十分钟还要看几页的——一边跟着我们往外走。

三个人走成一列，穿过走廊，走过楼梯口，一直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前面。那里平时没什么人来，因为离教室远，课间十分钟不够来回。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切成明暗两半。

方筱停下来，转过身。她的手指在袖口里绞着，校服的袖口已经被她揪出了褶皱。

黄多多靠在窗户旁边的墙上，把那本小说从胳膊下面取出来，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用手指压住。她一边等我们开口，一边眼睛还往书页上瞟——她那个故事正看到关键处，两个女主角刚吵完架，她心里还挂着后面怎么和好。

方筱深吸了一口气。

“多多，我们有一件事想跟你说。”方筱的声音有点发紧。

“什么事？”黄多多的语气很随意，手指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

方筱又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目光落在地上，没有看黄多多，也没有看我。嘴唇动了好几次。

“就是……我和她，”方筱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们…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