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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侧温软（第3页）

王老师看了一眼成绩单，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赞赏：“总分五百九十六，年级第六。”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五百九十六，年级第六。这次月考的卷子是从高考卷里改编的，难度比平时大了很多，各科平均分都比上次月考低。在这种难度下考出五百九十六，已经是非常厉害的成绩了。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好强”，旁边的人点了点头。后排传来低低的议论：“她上次月考好像还掉了几分，这次直接冲进前六了。”“地理考了七十二，数学一百一十二，英语一百二十五……”“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在公告栏看到的，单科排名也贴出来了。”

王老师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她把手搭在讲台上，语气比平时轻快了不少：“云出岫这次地理考了七十二分，单科全年级第九。数学和英语都在一百以上。尤其是地理，这次用的是高考改编题，能考到七十二分非常不容易。”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发自内心的高兴，是真的为自己学生考出好成绩感到骄傲的那种语气。这种语气装不出来。

云出岫坐在位置上，头都没抬，手里的笔还在纸上写着什么。被念到名字和分数的时候她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笔尖，然后又继续写。五百九十六、年级第六、地理全年级第九，这些别人眼里了不起的数字，在她看来好像只是一次普通的考试。

王老师继续往下念。

“林沐——”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林沐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是班里另一个成绩一直很稳的同学，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列。他微微直了直身子。

“总分五百七十三，年级第十八。”

下面有人“哦——”了一声。年级第十八，又一个进入年级前二十的。林沐表情没什么变化，倒是他同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老师点评道：“林沐这次数学考得不错，一百一十一分。物理和英语稍微弱了一点，后面要再加强。”

他点了点头，嘴角上是压不住的高兴。

王老师继续念。又念了一个名字，是一个成绩一直不错的女生，念完分数后王老师说了一句“稳定发挥”。

然后她念到了周远的名字。

“周远——总分五百零一，年级八十三。”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周远是班长，成绩一直在年级前百左右，这次考了八十三名，算正常发挥。但从年级第六到年级第十八，再到年级八十三，这个落差是肉眼可见的。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云出岫比他高了九十五分。”旁边的人没接话。

王老师看了周远一眼，语气平常：“周远这次正常发挥，语文和英语还可以，数学要再提一提。”

周远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太出什么。他跟旁边的男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靠回椅背。

王老师继续往下念。名字一个一个从她嘴里念出来。同学们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着，有人听到自己的分数后松了口气，有人抿了抿嘴不说话，有人侧过头跟同桌小声说了句什么。王老师对每个人都有简短的点评，不多，但很到位。对考得好的说“保持住”，对偏科的说“这门要加强”，对退步的说“下次努力”。她的语气不重，但能听出来她是在认真地看着每一个人的成绩，而不是走过场。

念了十几个之后，王老师念到了黄多多的名字。

黄多多从座位上稍微坐直了一点，手里拿着的笔停了一下。

“总分四百八十五，年级一百五十八。”

黄多多没说话，低头在草稿纸上画了个什么。王老师看了她一眼，说：“黄多多这次数学选择题失分偏多，后面要多练基础。语文可以单科第一，作文分挺高的，就是得练练字了。”

黄多多点了点头，把草稿纸翻了一面。她侧过头看了方筱一眼，方筱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眼神撞了一下，黄多多嘴角向下撇了撇，做了一个“我凉了”的表情，方筱忍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王老师继续往下念。又念了几个名字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成绩单，语速忽然慢了下来。

“方筱——”

我注意到方筱的肩膀轻轻绷紧了。她的手放在桌面上，两只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校服的袖口。

王老师的声音里多了一份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激动，而是一种确认式的、笃定的高兴：“总分四百七十九，年级一百六十一。”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轻声说了句“可以啊”。

不是那种夸张的、表演式的称赞，是那种不由自主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认可。一百五十一，比上次月考进步了将近一百名，而且是在这次卷子难度普遍加大的情况下。上次月考方筱考了两百三十多名，这次直接冲进了一百五十名以内。这个进步幅度放在整个年级都很显眼。

方筱坐在那里，两只手规规矩矩叠放在桌面上。她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但她的嘴角是弯的——那个弧度很小很小，但压不住，像冬天里一株拼命往外探头的草，你怎么按都按不回去。

旁边黄多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有一种“你真棒”的表情。她没有说话，只是拍了一下方筱。

方筱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点。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声音比平时念成绩的时候放柔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方筱这次进步非常大，数学从七十多分提到了九十三分，英语也突破了及格线，上了一百零五。”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方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