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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侧温软（第2页）

“还能回嘴，那没蔫。”他笑了一下，往教室里瞟了一眼，“你们班刚才怎么那么热闹？我在隔壁都听到了。”

“成绩出来了。”我说。

“哦——”他拖长了音，“考得怎么样？”

“又不是我考得好，是我们班整体不错。”

“我问的不是你们班。”他看着我，“我问的是你。”

我犹豫了一下。每次陈屿问我成绩，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排名在年级前五十，我连前两百都进不去，说“一般”是抬举自己，说“不好”又像是在求安慰。我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太惨，也不想让他觉得我在意这件事。

“一般。”我说。

“一般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怎么样，但还没死。”

他笑了一下，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一些，露出一点牙齿：“那行。你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抗打能力一流，我放心。”

“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说点好听的？”

“我这不是在夸你吗？”他把身子从栏杆上收回来，往自己班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头，“对了，这次月考地理是高考改编题的。”

“好像是。”

“最后那道等温线的题你做得怎么样？我卡了十分钟才写出来，总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清楚。”

我愣了一下。他问我地理题？他是年级前五十，总分甩我几条街，居然来问我地理题？但地理确实是我唯一能拿出手的科目，这次月考的最后一题正是我复习过的类型。

“那道题还好，”我说，“就是要注意那条闭合等温线的数值判断。它跟相邻两条等高线的数值关系决定了它是高值区还是低值区。题干里有一个隐性条件，海拔每升高一百米气温下降零点六度，你往上推一下就能推出来。”

陈屿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一点：“哦——对，我当时忽略了那个隐性条件，直接用相邻两条线的数值去判断闭合线的范围，难怪做不出来。”

“你居然有我帮到你的地方？”我忍不住说。话一出口觉得有点怪怪的，但陈屿从来不介意这些。

“你地理不是一直挺好的嘛。”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说“今天食堂的排骨不错”一样，没有阴阳怪气，没有多余的恭维，就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行了，我回去了，下节课数学老师要讲卷子。”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背对着我摆了摆手，晃晃悠悠地消失在走廊拐角。他回他们班要经过我们教室的后门，往前走几步就是他们班的前门，很近。

我靠在走廊栏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十二月的风从袖口灌进去，凉飕飕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点点暖。

陈屿这个人就是这样。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也不会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是偶尔出现一下，问一句“小趴菜蔫了没有”，然后消失。他来找我没有目的，没有诉求，不需要我给他任何东西。就是路过，顺便看一眼。这种关系让我觉得轻松——不是每段关系都需要精确计算距离和分寸，有些关系就是不需要解释的。

我转身回到教室，坐回自己的座位。旁边的同学已经趴下去睡觉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我重新翻开地理笔记，目光落在刚才被揉出折痕的那一页，把那道等温线的题又看了一遍。

晚自习铃声响过没多久，班主任王老师走了进来。

她进来的时候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她推门、走上讲台、放下教案，一气呵成，不拖泥带水，像完成一个固定流程。今天她的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一些，教案放下去的动作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分量——那种明明很高兴但不想在学生面前显得太飘的克制。

她站在讲台上，双手撑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倾。

“这次月考的成绩，相信大部分人已经去看过公告栏了。”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很安静，所以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年级前两百名在公告栏贴出来了，那是教务处统一贴的。剩下的成绩——”

她从教案下面抽出一张打印纸，展开铺在讲台上。纸张的边角被她的指腹捏出了微微的折痕，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全班每个人的姓名、各科分数、总分和年级排名。

“我让班长把全班的成绩单打印出来了。每个人的各科分数、总分、年级排名都在上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嘴角微微上翘，然后抬起头，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左边。

“我从高到低念。念到名字的自己听一下就行，再几句简单点评。后面这张成绩单会贴在后面的公告板上，你们自己去看。”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轻轻吸了口气。念成绩这件事，不管考得好不好，听别人念自己的名字总是会紧张的。而且从高到低念，意味着成绩好的先被念到，成绩越靠后心里的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王老师拿起那张成绩单，清了清嗓子。

“云出岫——”

第一个名字就从她嘴里念了出来。

云出岫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微微抬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