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雯卿跟陈屿他们笑闹,笑得整个人靠在墙上,差点滑坐下去。陈屿伸手拉了她一把,她的手轻轻搭在陈屿手腕上,借力站直。
她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那只手。
心里某一块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不疼,却很轻、很淡,像风掠过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湖底却早已翻涌。
那时候她不懂那是什么。
现在她懂了。
是嫉妒。
云出岫缓缓放下笔,盯着纸上那个已经干透的墨点,边缘晕开一圈淡淡的蓝。她在心里一遍一遍问自己:
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
为什么坐在刘雯卿身边的不是我?
为什么一起吃饭、一起跑操、一起复习的不是我?
为什么被刘雯卿喂小馒头的不是我?
为什么被刘雯卿那样认真看着笑的,不是我?
她回答不出来。
她重新低下头刷题,一道接一道,写到第八十页。笔尖移动飞快,可写出来的数字歪歪扭扭,完全不像她平时工整干净的字迹。写了几行之后,她忽然停下,把那一页轻轻撕下来,揉成一团,重新换一页再写。撕纸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方筱抬头往云出岫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转回来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安,像在担心什么。
“她怎么了?”方筱小声问。
“我不知道。”
方筱没再追问,可她看我的那一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好像在担心云出岫是不是也在喜欢我、也在看着我。她沉默地低下头,把数学课本又往后翻了一页。
我看着她微微低垂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和数学完全无关的问题。
我撕了一张草稿纸,在上面轻轻写: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写完之后把纸条折好,轻轻推到她面前,压在她刚画好的坐标系上。
方筱愣了一下,拿起纸条,慢慢展开。
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目光定定停在那行字上,手指紧紧捏着纸条边缘,指节一点点泛白。睫毛轻轻颤了颤,又颤了颤,像受了惊的蝶。
她没有立刻回答。
就那么盯着那行字,像是在看一件遥远又珍贵的东西,需要很用力、很认真,才能看得清楚。
然后她开始写。
写一个字,停一下。
再写一个字,再停一下。
很慢,很轻,很郑重。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写完了,她才轻轻把纸条推回来。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我接过纸条。
她在下面写:
“因为你是你。你是刘雯卿。这就够了。”
字迹依旧工整,可笔画深处藏着细微的颤抖,每个字都比平时大一点,大到我一眼就能看清。最后那个“够”字,一笔拖得很长,长到几乎要戳破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