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教室里的一切都好像远了。
日光灯管的嗡鸣、窗外的虫鸣、远处操场的打球声,全都变得模糊不清。全世界好像只剩下这一张小小的纸条,和纸条上这一句沉甸甸的话。
她在对面安安静静等着。
手指放在桌面上,一动不敢动。眼睛看向别处,不敢看我,可耳尖一路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粉。她在等我的回答,不知道我会说什么,紧张,却不催。
我拿起笔,在纸条下面轻轻写:
“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推回去。
她打开,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只在下面写了一个字:
“好。”
就一个字,却像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她把纸条拿起来,对着灯光轻轻照了照,不知道是在看纸的纹路,还是在看墨迹有没有干透,又或者,只是想把这一刻多留一会儿。她把纸条仔细折好,打开铅笔盒——里面已经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纸条,她轻轻把里面压了压,把这张新的小心翼翼塞进去,扣紧盖子。扣完又不放心地打开,确认纸条没有被压皱,才重新合上,端端正正放在桌角。
然后她抬起头,再一次看着我。
眼神里有光。
不是窗外阳光的反光,是从心底烧起来的、亮得惊人的光。
她的目光再一次从我的眼睛缓缓下移,滑过鼻梁,轻轻落在我的嘴唇上,顿住,很久都没动。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脸红躲开。
就那么静静看着,嘴角轻轻弯起一点弧度,很浅,却藏着太多东西——喜欢,心动,克制,还有一点不敢声张的渴望。她心里很清楚,她想亲我,想亲我的唇,想认认真真碰一下,可她不敢。
她觉得自己没有立场。
这里是教室,到处都是眼睛,一旦被人看见,流言蜚语能把人整个吞没。她怕别人指指点点,怕老师发现,怕家长知道,更怕因为这份过分大胆的喜欢,连同桌都做不成,连站在我身边的资格都失去。
所以她只能看着,只能想象。
想象亲上去会是什么温度,什么触感,什么心跳。
想着想着,脸颊再一次慢慢泛红,从脖子根一点点往上晕,像淡墨落在宣纸上,温柔又克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些多么逾矩的事情,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肩膀轻轻颤动。不是哭,是太害羞,害羞到不敢让我看见。
“方同学。”我轻声叫她。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声音更小了。
“又在想小说里的情节?”
“不是。”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在想你。”
我的心轻轻一跳:“想我什么?”
她不说话了,把脸埋得更深,手臂紧紧挡住整张脸,只露出一截通红的耳尖,像两片小小的枫叶。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从臂弯里挤出一句细若蚊吟的话:
“想……想靠近你一点。”
“想……想轻轻碰一下。”
“想亲一下……”
后面的声音太小,小到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