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压力。”
“那这个呢?”
“schedule,日程、计划表。”
“schedule……”
她再指一个。“这个常考。”
“junior?”
“高一、年少的,junih就是初中。”
“最后一个。”
“struggle,挣扎、努力。”
她指了十几个单词,我有一半不认识。她把那些不认识的单词抄在一张小纸条上,递给我。
“你回去背。明天早上我考你。”
“这么多?”
“不多。才二十个。”
“二十个还不多?”
“你数学差,英语也差,你到底什么好?”
我想了想。“我语文好。”
“你语文哪里好了?上次月考才考了九十多。”
“那也比数学好。数学才五十多。”
她被我说得没话说了。低下头,在纸条上又加了五个单词。然后把纸条折好,塞进我的笔筒里。
“二十五个。明天早上考。”
“方同学,你对我太严格了。”
“不对你严格,你就不学。”
“我学。但我学得慢。”
“慢一点没关系,学会就好。”她声音放得更轻,“我不嫌你慢……多久我都等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那个“不会嫌你慢”里面有很重的东西。不是耐心,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在说“不管你多慢,我都会等你”。
晚自习的时候,方筱在看小说。
那本《你是我的北极星》她看了好几遍了,还在看。她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盯着那页看了很久。她的脸慢慢红了,不是一下子红起来,是从耳根开始,一点一点地蔓延到脸颊,像墨水落在宣纸上。
“方同学,你脸红了。”我说。
她迅速把书合上,塞进桌肚里。“没有。”
“你刚才看的那页写了什么?”
“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脸红?”
“没有脸红。”她低下头,假装在写作业。但她的笔没有动,笔尖点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我趁她不注意,从她桌肚里把那本书抽了出来。她伸手来抢,我没给。我翻到她刚才看的那一页,找到那段让她脸红的话。
“他的手指拂过她的发梢,像风吹过麦田。她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
我念了出来。念完之后,我看了看方筱。
她把脸埋在手臂里,不肯抬头。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方同学,你是因为这段话脸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