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她带了一包旺仔小馒头。很小的那种,一口能吃好几个。她倒了一些在草稿纸上,用笔帽拨开,一颗一颗地数。数到十五颗的时候,她把草稿纸推过来一半,意思是“这是你的”。她低头写作业,左手在草稿纸上摸了一颗小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继续写。
我看她写得认真,就拿了一颗小馒头,送到她嘴边。
她愣了一下。嘴巴张开了,但没有咬。
“吃啊。”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耳朵红了,然后张开嘴,把那颗小馒头咬进去了。她的嘴唇碰到了我的手指,很轻,像蝴蝶停在花瓣上。她的嘴唇是温的,软的,碰了一下就离开了。
她把那颗小馒头嚼了很久。久到我都觉得她不是在吃,是在含。
“方同学,你嚼完了吗?”
她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
“好吃吗?”
她又点了点头。
“那再来一颗。”
我又拿了一颗,送到她嘴边。这次她微微仰了仰头,很乖地张口接住,唇瓣轻轻贴在我指尖,温软得让人心里一颤。碰完之后她的脸红了,不是耳朵红,是整张脸都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发际线。
“你怎么了?”我问。
“没怎么。”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课本里。
“你脸好红。”
“热的。”
她把自己埋在课本里,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抬起头的时候脸还是红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她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从草稿纸上拿了一颗小馒头,塞进嘴里。
这次是她自己拿的。
我没有再喂她。因为我觉得她可能不喜欢。她脸红成那样,大概是不好意思。我不好意思再喂了。
但第二天,她又带了旺仔小馒头。
倒出来的时候,她数了十五颗,推过来一半。她悄悄抬眼望我,眼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又有点紧张,明晃晃写着“你再喂我好不好”我读懂了。不是因为我聪明,是因为她的眼神太明显了,明显到想装看不懂都难。
我拿了一颗,送到她嘴边。
她张开嘴,咬进去了。嘴唇碰到我的手指,碰了一下,没有马上离开。她让嘴唇在我手指上多停了一秒,然后才缩回去。
她的嘴唇是温的,软的。多停的那一秒,像一个小小的记号,印在我的手指上。
“方同学。”
“嗯。”她的声音很小。
“你是不是很喜欢吃小馒头?”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嚼得很慢。”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课本里。这次埋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她睡着了。但我看到她的耳朵是红的,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方筱在帮我复习英语。
她让我背单词。她把英语课本翻到单词表那一页,用手指着一行一行的单词,我跟着念。念完一行,她检查一遍,把念错的圈出来,让我再念一遍。
“这个读什么?”她指着一个单词。
我盯着看了半天,有点懵。“……不认识。”
“challenge,挑战。”
“challenge……挑战。”
她又指向下一个。“这个。”
“……st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