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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上的甜（第2页）

“你有。”

“是热的。”

“教室里不热。”

“那就是我热。”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课本里。只露出耳朵尖，红红的，像两片小小的枫叶。

课间的时候，黄多多从前排走过来。她手里拿着一包薯片，撕开了一个口子，先往自己嘴里倒了几片，然后把袋子伸到方筱面前。

“方筱，吃不吃？”

方筱拿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黄瓜味的？”

“嗯。雯卿，你也吃。”

我也拿了一片。脆的，咸的，黄瓜味很淡。黄多多把袋子放在我们桌上，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一边嚼薯片一边看方筱写作业。

“方筱，你最近怎么老在学习？”

“快考试了。”

“你以前考试也不学啊。”

“以前是以前。”方筱的笔没有停，“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方筱没有回答。她的笔在纸上走得很快，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不像平时那样工整。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函数图像，抛物线，开口向上。画完之后在旁边写了两个字：“顶点。”又写了两个数字：“（2，-1）。”

黄多多凑过去看。“你在教雯卿数学？”

“嗯。”

“你教得会吗？”

“教得会。”方筱说，“她又不笨。”

黄多多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方筱一眼，嘴角翘了一下。那个笑容我见过——每次她出什么主意的时候，就会这样笑。

“方筱，你教她数学的时候，离得近不近？”

方筱愣了一下。“什么？”

“离得近不近？就是——你们坐得近不近？”

“我们是同桌，本来就坐得近。”

“哦。”黄多多拉长了声音，“同桌啊。”

方筱在桌子底下踢了黄多多一脚。“你吃你的薯片。”

“我在吃啊。”黄多多又往嘴里塞了一片，嚼得咔嚓响，“我就是随便问问。”

黄多多吃完薯片就走了。方筱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但她的耳朵是红的。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红得很均匀，像谁在她耳朵上涂了一层颜料。

“方同学。”

“干嘛。”她的语气有点冲。

“你耳朵红了。”

“没有。”

“你自己摸摸。”

她摸了摸耳朵，手指碰到耳垂的时候缩了一下，然后把手放下来，继续写作业。她写的字更歪了，歪到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她写了一个“解”字，又划掉了。写了一个“答”字，又划掉了。最后她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我”字，盯着看了两秒，划掉了。

课间的时候，我们分享零食。

不是每天都有零食，但方筱的书包里总藏着点什么。有时候是橘子，有时候是苹果，有时候是一包小熊饼干。她会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从书包里摸出来，放在我们中间，然后用笔戳戳我的手臂。

我转过头，她就用下巴指指桌上的零食，意思是“你吃”。我拿一个，她也拿一个。我们并排坐着，各吃各的，谁都不说话。但那种沉默很舒服，像冬天的阳光，不烫，但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