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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第4页）

我收回目光，往花坛那边看了一眼。

云出岫还坐在那里。手机屏幕亮着，她低着头在看。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然后她停下来，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默念什么。念完之后，她把手机锁屏，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她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但她的肩膀微微缩着，像在忍住什么东西。

体育课下课之后，我回到教室。

方筱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正在写英语作业。她的笔走得很快，一行一行的字母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她的表情很专注，专注到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坐下来，看了她一眼。

“方筱。”

“嗯。”她没抬头。

“你刚才说你是黑色的。黑色的什么？”

她的笔停了一下。“黑色的草莓熊。”

“草莓熊不是黑色的，是深棕色。”

“那就是深棕色的。”她顿了顿，“反正不是粉色的。”

“你喜欢深棕色？”

“不喜欢。”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但你给的，我就喜欢。”

“我什么时候给你了？”

“你还没给。”她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但我知道，你会的。”她低头写着字，脸颊微微发烫。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确定。但她说“你会给的”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笃定，好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

晚自习的时候，黄多多从后排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方筱，你看这个。”她把书翻开，指着一页给方筱看，“这段写得超好。”

方筱凑过去看了看。“嗯，确实好。”

“是吧？”黄多多得意地笑了笑，然后转过头来看我，“雯卿，你也看看。”

她把书递过来。我接过去，看了看那一段。写的是一个女孩子在等另一个女孩子，等了很久，等到天黑，等到下雨，等到雨停了，那个人还没来。最后她走了，走的时候在墙上写了一行字：“我等过你。”

“写得好吗？”黄多多问。

“好。”我把书还给她，“就是有点难过。”

“难过才好看啊。”黄多多把书抱在怀里，“开心的有什么好看的？开心的看完就忘了。难过的你记一辈子。”

方筱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划着，划出一个又一个的圈。

“方筱，你说呢？”黄多多问她。

“说什么？”

“难过的才好看。”

方筱想了想。“也不一定。好笑的也好看。”

“好笑地看完就忘了。”

“那不一定。你上次讲的那个耽美小说，将军和谋士那个，我到现在还记得。”

黄多多眼睛一亮。“真的？你还记得？”

“记得。”方筱说，“将军打了败仗，谋士把他藏在家里。后来谋士被抓了，关了大牢。将军三年后回来，谋士的腿已经瘸了。谋士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对对对！”黄多多拍了一下桌子，“就是这段！我哭了好久！”

云出岫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水杯。她是去接水的，接完水回来路过我们这边，听到黄多多在说那段剧情，脚步顿了一下。

“出岫，你也听过这段？”黄多多问她。

“听过。”云出岫说。

“你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