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筱,你已经会了。不用再看了。”
她指尖顿在桌沿,目光忽然轻轻落在我的手上,安静地看了一瞬。
那眼神很软,却藏着一点不肯再退让的占有,像在确认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心头轻轻一颤,她才慌忙移开视线,耳尖又悄悄红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本子合上。“哦。”
“你是不是无聊?”
“没有。”
“那你干嘛一直让我看数学?”
她没回答。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划着,划出一个又一个的圈。那些圈叠在一起,像一汪涟漪。涟漪的中心是她,边缘是我。
“方筱。”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有犹豫,有害怕,有一种“我想说但我不敢说”的挣扎。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她摇了摇头。
“没有。”
“真的?”
“真的。”
她低下头,继续在桌面上画圈。圈越画越大,越画越乱,最后变成了一团乱麻。她用袖子把乱麻擦掉了,趴在桌上,把脸埋在手臂里。
我没有再问。
晚自习下课铃响了。方筱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书包拉链上那个粉色的草莓熊晃来晃去,像一个在跳舞的小东西。
“我先走了。”她说。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走了。从教室前门走出去,脚步声在走廊上越来越远。我坐在座位上,没有动。林晓在旁边收拾东西,把橡皮屑吹到地上。
“你书包上怎么多了一个挂件?”林晓问。
“方筱给的。”
“她对你真好。”
“嗯。”我说,“她对我真好。”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肚里。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我低头看了看书包上那两个草莓熊。粉色的和黑色的,并排挂着,挨在一起。风从窗户吹进来,它们轻轻晃了晃,像在点头。
我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走廊上的灯亮着,不用声控。今晚的月亮很亮,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我走在月光里,影子跟在身后,又长又淡。
回到406,张萍已经在床上了。她今天没敷面膜,趴在被窝里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蓝幽幽的。
“你回来了?”她头也不抬。
“嗯。”
我把书包放在床上,两个草莓熊从书包侧面垂下来,粉色的和黑色的并排挨着,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影子。我盯着它们看了几秒,伸手拨了拨黑色那只的耳朵。方筱下午拨过它,在课间的时候,拨了好几下。她的手指凉凉的,指甲剪得短短的,拨耳朵的时候很轻,像怕把它弄疼。
她大概不知道我看到了。她做那些事的时候,总以为我没在看。其实我看了。她拨草莓熊耳朵的时候,睫毛在颤,一下一下的,像蝴蝶扇翅膀。
“雯卿,你书包上怎么多了一个挂件?”张萍从手机后面探出头来。
“方筱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