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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不只是挂件（第4页）

“方筱，你抬头。”

她摇了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脸很红。”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手臂缝里传出来。

我笑了。“你脸红什么？买两个挂件有什么好脸红的？”

“你别问了。”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买两个？”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抬起头，脸还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但没有眼泪。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因为一个给你，一个给我。”她说，“一对的。”

“又是‘一对的’？”

“嗯。一对的。”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发抖。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没有躲，没有闪。她的脸是红的，耳朵是红的，脖子也是红的。但她的眼神是直的，不躲不闪地看着我。

我把黑色的草莓熊从袋子里拿出来，挂在了书包上。和我原来那个粉色的并排挂着。一个粉的，一个黑的，挨在一起，像两个在说悄悄话的小东西。

方筱看着我的书包，嘴角弯了一下。

“好看吗？”我问。

“好看。”她说。

我把书包转过来，把两个草莓熊对着她。“那你多看几眼。”

她的耳朵更红了。她把头转过去，假装在看窗外。但她的嘴角一直是弯的。

晚饭时间，方筱没有和黄多多她们出去吃。

“你今天不出去？”我问。

“不出去。在食堂吃。”

“为什么？”

“不想吃外面的了。”她顿了顿，“而且我想在食堂吃。”

我们一起去食堂。我打了青椒肉丝和炒豆芽，她打了西红柿炒蛋和青菜。我们面对面坐着，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我吃完了，她还有大半盘。

“方筱。”

“嗯。”

“你中午买的那个粉色的草莓熊呢？”

她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在我书包里。”

“你怎么不挂出来？”

“不想挂。”

“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想，“因为怕弄脏。”

“挂书包上不会弄脏。”

“会。”

“不会。”

“会。”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我知道她在撒谎。她不是怕弄脏。她是不好意思挂出来。因为粉色的那个和黑色的那个是一对的。如果她把粉色的挂出来，别人就会看到，然后看到我书包上黑色的，就知道是一对的。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但她想让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