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只能是旁观者。
下午第一节课是历史。
刘老师在黑板上画时间轴,画得很直,不用尺子。全班每次看到都会“哇”一声,他每次都不理,继续画。今天画的是甲午战争的时间轴,1894年,1895年,《马关条约》。他在“马关条约”下面画了两条线,说这是重点,考试必考。
方筱在记笔记。她的笔走得很快,一行一行的字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但她写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了,把笔放下,从桌肚里拿出那个白色的小袋子。她看了看袋子里面的东西,又看了看我,然后把袋子塞回桌肚里。
她以为我没看到。我看到了。
袋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东西。圆圆的,毛茸茸的。一个粉色的,一个黑色的。我没看清,但大概猜到了是什么。
下课的时候,方筱去接水了。她前脚走出教室,我后脚就伸进了她的桌肚。那个白色的小袋子还在,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两个草莓熊挂件。
一个粉色的,一个黑色的。粉色的和我书包上那个一模一样,黑色的那个是深棕色,看起来像巧克力。两个挂件用一根红绳系在一起,红绳打了一个蝴蝶结,蝴蝶结的尾巴剪成了燕尾状,剪得很整齐,一看就是用心剪的。
我愣了一下。
方筱买了草莓熊挂件。两个。一个粉色的,一个黑色的。她把它们系在一起,打了一个蝴蝶结,蝴蝶结的尾巴剪成了燕尾状。
她为什么买这个?她中午和黄多多她们出去吃饭的时候逛了文创店?她看到草莓熊,想起了我书包上那个?她买了两个,一个粉的,一个黑的。她要送我一个?还是两个都自己留着?
我把袋子塞回她的桌肚里,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方筱接水回来了。她坐下来,看了一眼桌肚,又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紧张,有试探,还有一种“你看到了吗”的不安。
“雯卿。”
“嗯?”
“你刚才有没有动我桌肚?”
“没有啊。”我说,“怎么了?”
“没怎么。”她松了一口气,把水杯放在桌上,“就是随便问问。”
她以为我没看到。她不知道我看到了。她也不知道我看到了之后,心跳快了几拍。不是因为草莓熊好看,是因为她买草莓熊这件事本身。她从来不是那种会买小挂件的人。她的书包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她这个人。她今天买了。买了两个。用一个红绳系在一起,打了一个蝴蝶结。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方筱把那个白色的小袋子放在了我的桌上。
“给你。”她的声音很小。
“什么?”
“你自己看。”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那个黑色的草莓熊挂件。粉色的那个不见了。红绳也不见了。只有黑色的那个,孤零零地躺在袋子里。
“你买的?”
“嗯。”她低着头,“中午路过文创店看到的,觉得挺可爱的,就买了。”
“路过看到的?”
“嗯。路过。”她的耳朵红了。
她没有说实话。我知道她没有说实话。那个红绳打的蝴蝶结,燕尾剪得整整齐齐,不是随手买的,是她挑了很久的。她买了两个,用红绳系在一起,打了一个蝴蝶结。她把粉色的留给了自己,黑色的给了我。
“方筱。”
“嗯。”
“你为什么买两个?”
她愣了一下。“你看到了?”
“看到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慢慢红起来,是那种“唰”地一下全红了,像有人在她脸上泼了一盆红墨水。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臂里。
“方筱。”
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