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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不只是挂件（第2页）

“方筱，它跟你有什么仇？”

“没仇。”她把草莓熊还给我，“我就是觉得它挺可爱的。”

“你喜欢？送你了。”

“不用。”她把草莓熊挂回我的书包上，挂的时候很仔细，把挂件的扣子扣好，又把草莓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它是你爸爸买的，我不能要。”

“我爸爸给我的就是我的了。我可以送人。”

“那你也不要送给我。”她顿了顿，“你留着。”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要。她明明很喜欢，捏了半天，拨了半天耳朵，眼睛都亮了。但她不要。她说“你留着”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客气，是一种更重的、更沉的东西。好像那个草莓熊不是草莓熊，是什么别的东西。

中午，方筱和黄多多、云出岫出去吃饭了。

我一个人在食堂，和陈屿他们坐在一起。陈屿今天没怎么说话，吃完了就趴在桌上，说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困死了。李思远说你活该，陈屿说你闭嘴。两个人拌了几句嘴，然后陈屿就睡着了，趴在桌上，脸压在手臂上，嘴巴微微张开。

我看着他的睡相，觉得男生真的很奇怪。在食堂也能睡着，周围那么吵，人走来走去的，他睡得跟死猪一样。

“他昨晚跟人开黑，打到三点。”李思远小声跟我说，“他妈骂了他一顿，他关了电脑又偷偷用手机打。”

“他不用上学的吗？”

“上啊。上课睡觉呗。”李思远叹了口气，“他成绩本来还行，最近越来越差了。”

我看了看陈屿。他睡得很沉，眉头皱着，像在做梦。他的睫毛挺长的，以前没注意过。鼻梁也挺高的。但也就是那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吃完饭，我端着餐盘去还。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看到方筱从外面走进来。她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白色的，上面印着花的图案。

“方筱？你怎么一个人？黄多多她们呢？”

“多多去上厕所，出岫陪她。”她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我先回来了。”

“你手里拿的什么？”

“没什么。”她把袋子又往身后藏了藏，耳朵红了。

“给我看看。”

“不要。”

“为什么？”

“因为……”她咬了咬嘴唇，“因为没什么好看的。”

我没有追问。但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方筱很少藏东西。她是什么都摆在桌面上的人，课本从大到小排好，铅笔盒在右上角，水杯在左边。她不喜欢藏，她觉得藏东西很麻烦，因为要记住藏在哪里。今天她藏了。藏了一个白色的小袋子，藏在身后，不让我看。

“那你去哪？”我问。

“回教室。”

“一起。”

我们并排往教学楼走。她把袋子拎在手里，藏在身体另一侧，不让我看到。我走在她左边，她就把袋子拎在右边。我走在她右边，她就把袋子换到左边。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逃跑。

“方筱。”

“嗯。”

“你鬼鬼祟祟的。”

“我没有。”

“你就有。”

她不再说话了，加快脚步走进了教学楼。

我跟在她后面，看到她的耳朵红红的，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

不远处的走廊拐角，云出岫静静站了片刻。

她看着我们的背影，指尖微微攥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

从头到尾没出声，只是安静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