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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记好（第3页）

“因为它小。”她顿了顿，“你观察得挺仔细的。”

“因为光线好。”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涟漪还没荡开就消失了。但我看到了。她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太阳的反光，是那种从里面透出来的、温热的光。

上午的课间，方筱不在座位上。

我环顾了一下教室，看到她坐在后排，和黄多多、云出岫在一起。她坐在黄多多的座位上，黄多多坐在她旁边，云出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黄多多在翻一本新书，封面很花哨，花花绿绿的，看不清画的是什么。她翻到某一页，指着给方筱看。方筱凑过去，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黄多多又翻了一页，又指给方筱看。方筱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一点，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云出岫在旁边写作业，头都没抬。但她的嘴角弯着，那种弯不是笑，是那种“你们在闹我在听”的弯。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她们三个。林晓在旁边扎橡皮，扎完一排又一排。

“方筱最近好像老跟黄多多她们玩。”林晓说。

“嗯。”

“你不去找她？”

“她们在聊天，我过去干嘛。”

“你也可以一起聊啊。”

“聊什么？耽美小说？我又不看。”

林晓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继续扎橡皮。她把橡皮扎成了一个蜂窝，扎完一排翻过来再扎一排。扎完之后她把橡皮举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桌肚里掏出一块新的橡皮，又开始扎。

我趴在桌上，侧着头，看着教室后排。方筱侧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黄多多的桌角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她的头发从肩膀上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黄多多在旁边说什么，她点了点头，然后笑了一下。

云出岫抬起头，顺着黄多多的目光看过去，看了方筱一眼。然后她又看了我一眼。那个目光很短，大概只有一两秒。但我觉得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的东西，我没有看到。

方筱从后排回来了。她走回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脸上还带着刚才笑过的余温。她坐下来，把课本翻开，但眼睛没有看课本。

“你们聊什么了？”我问。

“没什么。多多给我看她新买的小说。”她顿了顿，“耽美的，我看不太懂。”

“那你笑什么？”

“她讲剧情讲得好笑。”她低下头，手指在课本上慢慢划着，“她讲的时候还会演，手舞足蹈的，像在演话剧。”

“黄多多就是那种人。”

“嗯。”她顿了顿，“她还问我……算了，没什么。”

“问你什么？”

“没什么。”她的耳朵红了。

我没有追问。但我在心里记下了。黄多多问了她什么？问完之后她的耳朵红了。那个问题一定跟她有关，跟我有关，或者跟我们有关。

体育课。

男生们在打篮球。陈屿今天手感不错，投了好几个都进了。每进一个他就朝我这边看一眼，然后竖一下食指。那个手势是他和李思远之间的暗号，意思是“我厉害吧”。李思远每次都会翻白眼，说“进一个就嘚瑟”。陈屿说“进一个也是进”。两个人拌嘴，拌完继续打。

我站在篮球场边上看。阳光有点晒，我把校服袖子往上撸了撸。手腕上的小皮筋露出来了，黑黑的，箍在皮肤上。我低头看了一眼，转了转手腕，皮筋跟着转动。

方筱站在不远的地方。

她没有和黄多多、云出岫在一起。黄多多今天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云出岫陪她去的。方筱一个人站在操场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瓶水，但没有喝。她的目光没有看我，她在看篮球场。不是看球，是在看人。

她的目光先落在陈屿身上，顿了顿，又轻轻落回我身上，只一瞬便慌忙移开。

心里又酸又闷，她既怕你和别人走近，又怕自己这份心思，对你而言只是负担。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轻轻皱着，像在思考一个很难的问题。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陈屿又进了一个球。他朝我这边看过来，举起食指。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然后转身继续跑。方筱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瓶。她把瓶盖拧开，又拧上。拧开，又拧上。拧了好几次。

体育课下课的时候，方筱走过来。

“雯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