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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操（第4页）

“再吃一点。”

食堂里人不多。我打了饭，方筱也打了一点点，坐在我对面，用筷子拨着米饭，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她吃饭的样子很慢，每一粒米都要嚼很久，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方筱。”

“嗯？”

“你假期有没有想我？”

她夹起一粒米，放进嘴里，嚼了很久。然后她说：“想了。”

“每天都想？”

她点了点头。

“我也是。”我笑着说，“没有你在我旁边帮我整理书桌，我的书都堆成山了。”

方筱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她的耳朵还是红的。

第二天，新的作息时间正式开始了。

五点五十，闹钟响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闹钟是张萍的，声音巨大，整个宿舍都被震醒了。我从床上爬起来，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打了个哆嗦。

洗漱的时候，走廊上全是人。水龙头不够用，要排队。我排了五分钟才轮到，草草洗了把脸，然后去五楼找方筱。

方筱已经在走廊上等我了。她今天把头发扎得很高，露出整张脸。她的脸有点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没睡醒的样子，呆呆的，很可爱。

“你几点起的？”我问。

“五点四十。”

“起这么早？”

“怕迟到。”她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挡着嘴。打完哈欠眼睛湿湿的，像刚哭过一样。

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辛苦了辛苦了。”

她被我揉得头发都乱了，但她没有躲开，只是小声说了一句“头发乱了”，然后用手把头发拢了拢，重新扎好。她的动作很慢，好像还没完全醒过来。

六点十分，我们到操场的时候，天还没亮。

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灯柱亮着，橘黄色的光一团一团地照在煤渣跑道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方筱缩了缩脖子。

“冷吗？”我问。

“有点。”

我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她愣了一下，抬头看我。

“你不冷？”

“我火力旺盛。”我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而且我刚跑上来的，身上热。”

她笑了一下，没有把外套还给我。她把外套裹紧了一点，领口拉到下巴，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我，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我看着她缩在我校服里的样子，觉得她好小一只。我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大了整整一圈，袖子长出一截，她把手指缩在里面，只露出指尖，像一只躲在壳里的小乌龟。

“你穿我的衣服还挺好看的。”我说。

她的耳朵红了，把脸缩进领口里，不说话了。

六点二十，跑操正式开始。

体育老师吹了一声哨子，喇叭里响起跑操的音乐，咚咚咚的，很有节奏感。每个班排成四列纵队，沿着操场跑道慢跑。

方筱跑在我左边。她跑步的姿势还是那样，手臂摆得有点高，腿抬得不够，看起来不像在跑，像在快走。但她跑得很认真，一步一步的，节奏没有乱。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她的呼吸开始急促了。

“还好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