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方筱放在座位上。她松开腿,整个人一下子陷进椅子里,低着头,不肯看我也不肯看黄多多。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从耳尖红到耳垂,连脖子后面都红了。
我坐在她旁边,伸手握住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黄多多“哇”了一声,捂住嘴。云出岫翻开书。
方筱的手指在我手心里动了一下,轻轻扣住我的手指。
“雯卿。”
“嗯?”
“今天的事,不准跟别人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风吹散。她还是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但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好。”
她扣着我手指的手收紧了一点。
黄多多小心翼翼凑过来:“那个,方筱——”
“黄多多。”
“嗯?”
“闭嘴。”
黄多多立刻闭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云出岫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多多,辣条还吃不吃。”
“吃吃吃!”
方筱往后靠进椅子里,闭着眼睛,手没放。耳朵红着,嘴角弯着。
她扣着我手指的手收紧了一点。
风从看台上穿过去,带着塑胶跑道被太阳晒过之后的气味,还有食堂飘来的饭菜香。
运动会结束了。
操场上的人散回各自的班级区域。后勤组的同学在收彩旗,把旗杆一根一根放倒,旗帜叠起来抱在怀里。各班搬出来的桌椅也陆陆续续往回搬,塑料凳磕在一起的声音此起彼伏。
方筱站起来,腿还是软的,晃了一下。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能走吗?”
“能。”
她走了两步,膝盖打了一下弯。我拽住她,她把重心靠过来,我们慢慢往教学楼走。黄多多走在前面,倒退着走路,嘴里还在说她跳远差点摔了的事。云出岫走在她旁边,书夹在胳膊底下,没翻开。
回到教室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运动服还没换,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汗水和塑胶跑道混在一起的气味。有人趴在桌上,有人仰着头往嘴里灌水,有人把鞋脱了光着脚踩在凉凉的水泥地上。
方筱坐下来,整个人往桌上一趴,脸埋在胳膊里。
我把她的水杯拧开,推到她手边。她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抬头。
晚自习铃响了。
班主任走进来。她姓王,教语文,四十多岁,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见。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了一圈教室。
“今天运动会,大家辛苦了。”
底下有人应了一声,稀稀拉拉的。
“我说几件事。”她把手里的记事本翻开,“第一,今天的卫生值日组没扫地,明天补上。第二,明天上午有接力赛,参加的同学记得提前二十分钟去检录。”
她顿了一下。
“第三,”她的目光往我这边看过来,“今天铅球比赛,我们班刘雯卿同学拿了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