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到她面前,背对着她,拍了拍肩膀。“上来。”
她没动。
我转过头。她的视线落在我右手上。
“你的手。”她说。
“没事。”
“不行。”
我转过来伸出手。“那抱你回去。”
她看了一眼我的手,又看了一眼我的脸,还是摇头。
“你手上有伤。”她的嘴唇还带着跑完后的白,“抱我的话,伤口会裂开。”
我张了张嘴。
“背也不行,趴在你背上会压到胸口,我喘不过气。”
她就那么看着我,眼睛亮亮的,睫毛还湿着。
她撑着地站起来,腿刚一用力就晃了一下。我伸手去扶,她轻轻搭住我的手腕借了点力,眼神却飘到我缠着创可贴的右手上,顿了顿。
下一秒,她像是忽然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往前一步,双手猛地勾住我的脖子。
她其实有点怕。
怕自己太重,怕我手上有伤撑不住,更怕这一跳太莽撞,被人看见笑话。可身体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踮起脚,用力往上一窜。
双腿有些发颤地环上我的腰,在身后紧紧交叉锁住,整个人沉甸甸、软乎乎地挂在我身上,像只终于扒住树干的小考拉。她下巴轻轻搁在我肩头,呼吸一下子乱了,又热又浅地洒在我颈窝。
“走吧。”她声音闷闷的,带着跑完长跑后的沙哑,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紧张。
可刚挂稳,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猛地涌上来,从耳尖一路烧到耳根,再顺着脖子往下红。她在心里疯狂骂自己失态——怎么就这么冲动,怎么就真的跳上来了,万一被同学看见怎么办,万一雯卿觉得她很奇怪怎么办……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乱撞,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敢把脸深深埋进我颈间,不肯露头。
既后悔刚才的大胆,又贪恋这一刻贴近的温度,整个人又羞又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越夹越紧,像是一松手就会掉下去似的。
“方筱。”
“别说话。快走。”
我托着她往看台走。她腿上的肌肉在我手底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累,而是紧张。呼吸打在我锁骨上,又急又浅,比跑完一千米还快。
走过跑道的时候,后勤组在收彩旗,红旗从旗杆上降下来,布料在风里猎猎响。有人看了我们一眼,她在我脖子上把脸埋得更深。
“到了吗?”
“快了。”
“快点走。”
“你夹得太紧了,我走不快。”
她在我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我托着她的大腿往上掂了掂,她闷哼一声,腿夹得更紧了。
抱着她走上台阶的时候,黄多多已经在看台上站起来了,远远地朝我们挥手:“方筱!你太厉害了——一千米跑完了——没有走——”
声音在看到我们的时候卡住了。嘴张成一个圆形,眼睛瞪得溜圆。
云出岫合上书抬起头。她看了我怀里的方筱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
“挺好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