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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第4页）

贴完之后她没有立刻放开我的手。她的拇指在创可贴的边缘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贴牢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我。

她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的那种红，是忍着没哭的那种红。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湿的，但她抿着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手腕疼吗？”她问。

“还好。”

她轻轻握住我的手腕，试着转了转。转到某个角度的时候我吸了一口气，她立刻停了。

“肿了。”她说。声音闷闷的。

“过两天就好了。”

她没说话。她把我的手翻过来，看着手背上蹭破的那几道细小的口子，用拇指轻轻蹭过那些地方。她的指腹很软，蹭过去的时候痒痒的，凉凉的。

黄多多在旁边蹲着，一会儿看我的手，一会儿看方筱的脸，一会儿又看我的手。她的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看台那边。

云出岫合上了书，站起身来。

她看见方筱从看台上冲下去的样子，跑得那么急，像是什么要紧的东西要碎了。她也看见方筱蹲下身，把刘雯卿的手轻轻捧在掌心，低着头，一点点擦去砂粒，贴上创可贴。动作轻得像怕惊扰到什么。

云出岫往栏杆边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没抬手去理。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安安静静地，看了很久。

她其实什么都懂。

懂方筱红着眼眶的紧张，懂那只手被小心翼翼捧着的重量，懂那种“别人一受伤，自己先慌了神”的在意。

那是她学不来，也做不到的事情。

她口袋里不会随时备着创可贴，不会慌慌张张跑下看台，不会蹲下来捧着别人的手，更不会把所有情绪都明明白白写在眼睛里。

她只会站在远处，看着，然后默默翻回自己的书。

好像这样，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可她看见了。

看见刘雯卿掌心磨破的伤口，看见方筱微微发抖的指尖，看见两个人之间那种不用多说就紧紧贴在一起的默契。

那是属于她们的位置。

挤不进去，也不必挤。

云出岫轻轻抿了一下唇，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不像笑，更像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她转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把书摊开。那行熟悉的句子映入眼里，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指无意识捏着书页边缘，微微泛白。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慢慢松开手，把书签夹好，轻轻合上了书。

就这样吧。

看着也挺好。

黄多多回头往看台那边看了一眼。她看见云出岫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看书。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云出岫翻书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

“雯卿！方筱！”黄多多忽然喊起来，“广播响了！”

广播里传出一个女生的声音：“高一女子铅球比赛成绩公布——”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第一名，十三班，刘雯卿。”

我愣了一下。

方筱抬起头看我。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她的眼睛亮起来了。她抓住我的胳膊，使劲摇了摇：“第一名！你听到了吗？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