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她的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上还有眼泪的咸味。
她想,也许那个女人也在哭。
也许她也在某个地方,一个人,坐在车里,或者坐在书店里,或者坐在家里,无声地、或者有声地、哭。
哭完之后擦干眼泪,补好妆,走出去,面对那些需要她面对的人,说那些需要她说的话,笑那些需要她笑的场合。
她们是一样的。
被锁在笼子里,但假装自己是自由的。
假装得很好,好到骗过了所有人。
但她们骗不过彼此。
因为她们的眼睛是空的。
空到能一眼看到底。
底是一样的。
都是黑暗,没有光。
温晚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温暖的,但照不到她身上。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光照到了。
她活在阴影里,活在“周太太”这个身份里,活在一个没有颜色的、没有温度的、没有声音的世界里。
她想,也许有一天,她会被救出去。
不是被人救,是被自己救。
但她不知道怎么救自己。
她已经忘了自己是谁。
她已经忘了什么叫“自己”。
---
林唯收到温晚的消息时,正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呆。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是她在国外的同学发来的。
同学问她“你什么时候来?我帮你找了份工作,待遇不错”。
她没有回复。
她不会去的。
她去过一次,被林清寒截回来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买过机票。
她看着温晚发来的那两个字——“不好”。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好久。
她想回“我也是”,但她没有。
因为她不想让温晚知道她也“不好”。
温晚已经够苦了,她不能再让温晚为她操心。
所以她删掉了“我也是”,打了一个“嗯”。
她知道这个“嗯”很敷衍。
但温晚懂。
温晚不需要她说太多。
一个“嗯”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