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寒的脸,秦以寒的笑,秦以寒的眼泪,秦以寒最后那个电话。
十七个未接来电,她一个都没接。
她开始出现幻觉。
有时候是声音,秦以寒的声音——“映晚,你在吗?”“映晚,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映晚,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有时候是画面,秦以寒坐在车里,握着手机,看着屏幕,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的电话。
沈映晚知道那是幻觉。
但她控制不住。
她的大脑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不停地回放,回放,回放。
停不下来。
许静发现了。
许静发现沈映晚在办公室里,对着空气说话。
不是那种“自言自语”的说话,是那种“有人在跟她说话”的说话。
她会突然停下来,侧着头,像在听什么。
然后她会说“我没有”或者“你听我说”或者“不是你的错”。
许静站在门口,看着她,不敢进去。
她跟了沈映晚十年,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
她知道沈映晚在跟谁说话。
她知道那个人不在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给沈雅琴打了电话。
沈雅琴来了。
她坐在沈映晚对面,看着女儿。
沈映晚的脸色很差,白得像纸,眼圈发黑,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正在慢慢枯萎的树。
“映晚。”沈雅琴的声音很轻。
沈映晚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光。
不是正常的光,是一种涣散的、失焦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吃掉了的、空洞的光。
“妈,她来找我了。”沈映晚的声音很低。
“谁?”
“秦以寒,她来找我了。她说她不是故意的,她说她不怪我,她说她只是太想被爱了。”
沈雅琴握住女儿的手。
“映晚,她不在了。你看到的不是她,是你的病。”
沈映晚低下头,看着被母亲握住的手。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
沈雅琴的眼眶红了。
她把沈映晚拉进怀里,抱住了她。
沈映晚靠在她肩上,没有哭。
她只是靠在那里,像一只被暴风雨淋湿的、找不到巢的、累极了的鸟。
“妈,我好累。”沈映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