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琴没有说话。
她只是抱着女儿,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她小时候那样。
沈映晚开始看心理医生。
不是她自己要看的,是沈雅琴逼她看的。
周医生,临安市最好的心理医生。
沈映晚每周去两次,坐在诊室里,不说话。
周医生也不催她。
她们就那么坐着,四十分钟,然后沈映晚站起来,走了。
这样持续了两个月。
第三个月,沈映晚开口了。
她说了一句——“我以为我能忘掉她。”
周医生看着她。
“你不需要忘掉她,你需要接受她已经不在了。接受她的病,接受她的选择,接受你无能为力的事实。”
沈映晚沉默了很久。
“我做不到。”
“你不需要做到,你只需要试着做。”
沈映晚试着做了。
她试着接受秦以寒已经不在了,接受那些未接来电不会被回拨,接受那些“如果”不会变成现实。
她试着接受,但她做不到。
因为她的大脑不让她做到。
每次她以为自己在好转,宋知意就会发来一条新消息。
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小心”翻到了表姐的遗物,“不小心”发给了沈映晚,“不小心”让她想起了那些她拼命想忘记的事。
一次是“不小心”,两次是“不小心”,三次、四次、五次呢?
沈映晚知道不是不小心。
但她没有证据,她也不需要证据。
因为就算有证据,她也不能把宋知意怎么样。
因为宋知意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她只是发消息,只是“分享”,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表姐有多爱你”。
沈映晚不能因为这个就起诉她。
所以她忍。
她忍了一年,两年,三年,四年。
她忍到自己的病越来越重,忍到药量从每天一片变成每天三片,忍到周医生说“沈小姐,你需要住院治疗”。
她没有住院,她不能住院。
沈氏不能没有她。
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病成这样。
所以她继续忍。
忍着开会,忍着签合同,忍着在董事会上面对那些股东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有“她是不是不行了”的试探。
她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