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但每一根羽毛下面都藏着一根针。
“沈总,我表姐的日记还在我手里。她的病历也在。您要不要看看?看看她是怎么被您逼疯的,怎么被您逼死的。”
沈映晚的呼吸变浅了。
“我没有逼她。”
“您有。您不接她的电话,您不去见她,您让她一个人在车里等。她等了多久?您知道吗?她等了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您一个电话都没回。她给您打了十七个电话,您一个都没接。”
沈映晚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我在开会。”
“开会。对,您在开会。她死了,您知道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帮我告诉映晚,我不是故意的。’”
沈映晚挂了电话。
她的手在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秦以寒的手,摸过她的脸,擦过她的眼泪。
那双眼睛曾经看过秦以寒的笑,看过她的病,看过她的疯狂和崩溃。
那颗心曾经以为爱可以治愈一切。
后来她知道,爱治不了病。
有些病,不是爱能治好的。
但知道得太晚了。
沈映晚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白色药瓶,拧开瓶盖,倒出两片药,放进嘴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药片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微微的苦味。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会议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声音。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她没有哭,她已经很久没有哭了。
哭解决不了问题,哭只会让她更难受。
她选择不哭。
从那天起,沈映晚开始被宋知意牵着走。
不是宋知意有多厉害,是她手里有沈映晚的软肋。
不是商业上的软肋,是心理上的。
秦以寒的病历,日记,录音。每一件都是刀,每一刀都精准地捅在沈映晚的旧伤上。
宋知意不捅新的,她只捅旧的。
旧伤被反复撕开,永远无法愈合。
宋知意不要求沈映晚做什么,她只是时不时地发一些东西给她。
一段录音,一篇日记,一张病历的扫描件。
不发多,一次发一点,像滴灌,像慢性毒药。
沈映晚开始失眠。
以前她也会失眠,但吃了药就能睡。
但现在吃了药也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但她能看到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