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温晚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是她的软肋,是她不能失去的。
林唯没有走。
她把护照和机票锁进了抽屉里,再也没有拿出来。
从那天起,林唯变了。
不是慢慢地变的,是一夜之间变的。
她把所有的柔软和脆弱都藏了起来,用一层又一层的铠甲包裹住自己。
她学会了用冷漠保护自己,用距离隔绝伤害。
她对所有人都冷,冷得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只有温晚能看到刀鞘下面那一小截刀刃上的、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温晚是唯一知道她疼的人。
因为温晚也疼。
她们两个人在不同的笼子里,被不同的锁链锁着,但疼是一样的。
温晚嫁给周砚白之后,林唯觉得自己的笼子又小了一圈。
不是因为温晚的婚姻让她的处境变得更糟,是因为她看到温晚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死去。
那个会笑、会哭、会生气、会撒娇、会在厨房里偷吃草莓、会蹲在角落看漫剧看到傻笑的温晚,死了。
现在活着的这个,只是一个穿着得体衣服、画着精致妆容、嘴角挂着标准微笑的、空心的、会走路的壳。
林唯看着那个壳,觉得自己也快变成壳了。
但她不能死,因为温晚还活着。
壳活着。
只要壳还在,就还有一线希望。
她不知道希望是什么,但她不能放弃。
放弃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
林唯开始帮温晚。
不是突然开始的,是一直在帮。
从温晚嫁给周砚白的第一天起,她就在帮。
她用她的方式,在笼子里伸出爪子,一点一点地挖。
挖土,挖石头,挖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挖穿的、厚厚的、冰冷的墙。
她能做的很少。
不能帮温晚离婚——温晚自己都不想离。
不能帮温晚离开周家——温晚不知道离开周家能去哪里。
不能帮温晚找回以前的那个自己——那个自己已经死了,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不知道还能不能挖出来。
她能做的,只是每周三下午,带一盒草莓蛋糕,去周家别墅,陪温晚坐一个小时。
不说话的时候多,说话的时候少。
但林唯在的时候,温晚会吃蛋糕。
吃了蛋糕,她的嘴角会沾上奶油。
沾了奶油,她会用纸巾擦。
擦的时候,她的手会停一下,像在犹豫要不要把奶油擦掉。
然后她还是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