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拆穿,只是把林若笙抱得更紧了。
沈雅琴端着一碗鸡汤走过来,放在餐桌上,看了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没有催。
她转身回到厨房,把火关小,把蒸锅的盖子盖上,把料理台上的果皮果核扫进垃圾桶,动作行云流水,不紧不慢,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指挥官在调度一场战争。
她的战场是厨房,她的敌人是温晚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小家伙可能会遇到的所有不测,她的武器是鸡汤、鱼汤、排骨汤、红枣、枸杞、桂圆、莲子、燕窝、银耳、百合。
她没有念过营养学,但她知道什么对孕妇好,这是她作为母亲的本能。
不是沈映晚的母亲,是温晚的母亲。
从温晚叫她“妈”的那一天起,她就把温晚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不是儿媳妇,是女儿。
温晚松开林若笙,走到餐桌前坐下来。
面前摆着粥、鸡汤、一碟小菜、一碟水果、一个水煮蛋、一小碗燕窝。
她看着这一桌子东西,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精心喂养的、准备参加选美比赛的、身价不菲的猫。
“妈,我吃不了这么多。”温晚的声音小了下去。
沈雅琴在她对面坐下来。
“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我吃。”
林若笙也在她旁边坐下来,把那碟水果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吃水果,水果开胃。”
温晚拿起那颗草莓,咬了一口。
甜的,很甜,甜到她觉得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草莓。
不是因为草莓本身,是因为这颗草莓被切成花朵的形状,放在盘子的正中间,像一个骄傲的女王。
林若笙切它的时候,一定很小心。怕切坏,怕不好看,怕温晚不喜欢。
温晚想到这里,又想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草莓咽下去,又拿起一块兔子形状的苹果,咬了一口。
脆的,酸甜的,像秋天的味道。
沈雅琴站起来,去厨房盛了一碗鸡汤,放在温晚面前。
“汤不烫了,喝吧。”
温晚低头看着那碗鸡汤。汤是金黄色的,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几颗红枣在汤里沉浮,像在泡澡的小人。
她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进嘴里。鲜的,很鲜,鲜到她的眉毛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没有喝过这么鲜的鸡汤。
不是沈雅琴以前炖得不好,是今天的汤里多了一种东西。一种叫“期待”的东西。
“妈,你放了什么?为什么这么鲜?”
沈雅琴看着她。
“放了心。”
温晚愣了一下。
沈雅琴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用心炖的。”
温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大哭,是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鸡汤里,在金色的汤面上激起一圈一圈细小的涟漪。
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一勺一勺地喝汤。
鸡汤是咸的,眼泪也是咸的,但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温晚从未尝过的、复杂的、难以言说的、像大海一样的味道。
林若笙没有递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