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琴穿着一条深蓝色的家居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地挽在脑后,袖子卷到手肘,正在灶台前忙活,面前摆着三个锅。
一个炖着鸡汤,一个煮着粥,还有一个蒸着什么,热气腾腾的,把她的脸蒸得微微泛红。
林若笙穿着鹅黄色的针织开衫,站在料理台前切水果。
苹果切成小兔子形状,橙子剥成一瓣一瓣摆成花朵,猕猴桃切成薄片沿着盘边围了一圈,盘子的正中间还放了一颗草莓,红艳艳的,像一个骄傲的女王。
温晚站在厨房门口,张了张嘴。
“妈……你们在干嘛?”
沈雅琴头也没回。
“做饭。”
温晚看着灶台上那三口锅,又看了看料理台上那盘已经不像水果更像艺术品的东西,又看了看垃圾桶里堆成小山的果皮果核。
“就我们三个人吃?”
沈雅琴终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温晚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沈雅琴。
沈雅琴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肚子上,又从肚子移回脸上。
那双和沈映晚有三分相似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晚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克制的。
是一种柔软的、湿润的、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的、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和很多很多“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的、让人想哭的目光。
温晚的眼眶红了。
“妈,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我没事。”
沈雅琴看着她。
“不是麻烦,是高兴。”
林若笙从料理台后面绕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放在餐桌上,然后走到温晚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脖子上,从脖子上移到肩膀上,从肩膀上移到肚子上,再从肚子移回脸上。
那双和温晚一模一样的、右眼尾带着浅淡细纹的眼睛里,有泪光。
“瘦了。”林若笙的声音有点哑。
温晚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妈,我昨天称了,还胖了半斤。”
“半斤算什么胖?你小时候一个月胖两斤,你奶奶还说太瘦了。”
温晚张了张嘴,想说“那是婴儿时期的事,跟现在没有可比性”,但她看着林若笙眼眶里的泪光,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她伸出手,抱住了林若笙。
“妈,我没事,我就是怀孕了。怀孕是好事。。。。。额。。。。。应该是好事吧?反正你不要哭了。”
温晚突然出神思考,摸了摸下巴。
无论是她自己,还是沈映晚,还是其他人,好像都没想到会有这个孩子。
很突然的一件事。
孩子突然就冒出来了。
难道是老天爷为了她不被沈映晚摁在床上活活“X死”而想出来的缓兵之计?
林若笙吸了吸鼻子。
“我没哭,是厨房油烟大。”
温晚回过神、闻了闻。
厨房里没有油烟味,只有鸡汤的香和粥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