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舟推了推眼镜。
“她说,她不后悔。”
沈映晚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方远舟走了之后,沈映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厚重的棉被盖在城市上空。
她想起秦以寒。
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秦以寒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梧桐树下,冲她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秦以寒的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闪闪发亮。
那一刻,沈映晚以为她是天使。
后来她才知道,天使也会生病。
有些病,不是爱能治好的。
沈映晚低下头,打开抽屉,拿出那个白色药瓶。
她拧开瓶盖,倒出两颗药片,放进嘴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药片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微微的苦味。
她想起温晚说的话——“你以后不许再听那些东西了。听到没有?”“好。”“你把那个录音笔给我,我帮你销毁。”“好。”“还有那个日记,也给我。”“好。”
沈映晚关上抽屉,拿起手机,给温晚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温晚秒回:“小笼包!”
沈映晚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
两周后,法院开庭审理宋知意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
临安市人民法院的门口,一大早就围满了记者和围观群众。
警车停在门口,法警站在台阶上,表情严肃而冷静。
沈映晚没有到庭,方远舟代表她出庭,作为证人。
温明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旁边是温拓和温辰。
温拓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硬,像一尊雕塑。
温辰的表情则复杂得多——有紧张,有愤怒,还有一点点“我靠终于开庭了”的如释重负。
林唯坐在旁听席的第二排,戴着墨镜,酒红色的长发散在肩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左眼眶周围的淤青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层淡淡的黄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沈雅琴没有来。
她让许静带了一句话——“我相信法律。”
林若笙也没有来。
她让温明带了一句话——“晚晚在家等消息,不要让她担心。”
宋知意被法警带上被告席的时候,旁听席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她瘦了很多,黑色的风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件被风吹动的帐篷。
她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但她的背挺得很直,头抬得很高,目光平静而坚定,像一个即将赴死的战士。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
“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