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走到周砚白的车旁,没有敲窗,没有拉门,只是安静地站在四个车门旁边,像四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周砚白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是沈映晚的人。
但来的不是沈映晚的人。
后车的副驾驶门开了,下来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在夜风中被吹得有些凌乱。
她走到周砚白的驾驶座旁边,弯下腰,隔着车窗玻璃,看着里面的周砚白。
周砚白认出了那张脸。
不是沈映晚。
是林唯。
林唯的表情很轻松,甚至带着一点点笑意。
她抬起手,敲了敲车窗玻璃,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凌晨四点钟,清晰得像一颗钉子敲进木板。
“哟,好久不见。”
周砚白的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唯脱下风衣扔掉一边,歪了歪头,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袖子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白皙但结实的小臂。
“周砚白,你跑什么?”林唯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侃。
“大半夜的不睡觉,开车出来兜风?”
周砚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林唯,你让开,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林唯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你他妈找人撞温晚,你说不关我的事?”
“我没有——”
“你有没有,不归我管。”林唯打断了他。
“但你开着车往城外跑,这个我管得着。你知道这是什么路吗?这是通往临安江大桥的路。凌晨四点上大桥,你是想跳江还是想跑路?”
周砚白咬了咬牙,伸手去挂挡——他想冲过去,不管前面是什么,先冲过去再说。
但他的手刚碰到挡把,驾驶座的车窗就碎了。
不是被人砸碎的,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敲碎的。
碎玻璃溅了周砚白一脸,有一块划破了他的额头,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抬起头,看到林唯的手里多了一根黑色的甩棍。
“我再说一遍。”
林唯的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
“下车。”
周砚白坐在驾驶座上,浑身僵硬。
林唯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是冷的,现在这个笑带着一点点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你知道吗,周砚白,我从小就喜欢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