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我终于明白了”的、彻头彻尾的、绝望的笑。
他从头到尾就是一枚棋子。
宋知意用他,沈映晚碾他,温明和林唯在旁边看戏。
他以为自己是周家的长子,是临安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是这场棋局的玩家之一。
他不是玩家。他是棋盘。
周砚白擦掉眼角的泪——他不知道那是眼泪,可能是风沙迷了眼——然后转身离开了那栋公寓楼。
他还有机会。
只要跑得掉,就还有机会。
第五天凌晨四点,周砚白开车离开了临安市。
他选的路线很偏——不走高速,不走国道,走的是乡间小路。
他换了一辆车,一辆很不起眼的灰色大众,是他在二手市场用现金买的,没有过户,没有登记,连车牌都是假的。
他计划先到隔壁省的某个小县城,再从那里转乘长途大巴去边境,然后偷渡出境。
这条路他研究了两天,每一步都做了详细的预案——包括在哪个加油站停、在哪个服务区过夜、在哪个检查站出示什么样的证件。
凌晨四点的临安市还在沉睡。
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梧桐树的影子在车灯前一晃而过。
周砚白握着方向盘,心跳很快,但脑子很清醒。
他出了市区,上了通往城外的滨江路。
这条路沿着临安江修建,白天车流密集,但凌晨四点几乎没有车。
他的车速不快,保持在限速范围内——这个时候任何违章都可能是致命的。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转是通往高速入口的方向,右转是通往江边的一条废弃公路。
按照他的计划,应该左转。
但他的车灯扫到了前方路面上的一样东西。
一辆黑色的轿车,横着停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周砚白的脚猛踩刹车。
灰色大众在距离那辆黑色轿车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车灯照在那辆车的驾驶座上——空的。
副驾驶也是空的。
后排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什么都看不见。
周砚白的手开始抖。
他挂上倒挡,准备倒车。
倒车影像里出现了另一辆车,同样横着停在他的车尾后方,堵住了退路。
他被夹在了中间。
两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了。
从前面的黑色轿车里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脸。
从后面的车里也下来两个人,同样的装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