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唯把甩棍收起来,在掌心轻轻敲了敲。
“我十五岁那年,有人报复林清寒,三个人拿刀堵我。后来他们一个断了鼻梁,一个下巴脱臼,还有一个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她顿了一下,甩棍在她指尖转了个花。
“所以你别逼我动手。我很久没活动筋骨了,我怕收不住。”
周砚白看着林唯的眼睛。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威胁——只有一种“你最好听话”的平静。
他的手从挡把上移开了。
车门开了。
周砚白从车里出来,腿是软的,差点跪在地上。
林唯旁边的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没有用多大力,但周砚白知道,自己挣不开。
林唯站在他面前,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
“周砚白,你说你这个人吧,长得也不丑,家里也有钱,怎么就非得走这条路呢?”
林唯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不争气的亲戚说话。
“找个正经工作,娶个正经老婆,生个正经孩子,过正经日子,不好吗?”
周砚白抬起头,看着林唯。
“你懂什么?”他的声音嘶哑。
“你林家在临安一手遮天,你姐林氏集团总裁,你妈临安市长,你当然可以说风凉话。我呢?我在周家,谁都看不起我。我爸觉得我是个废物,我妹妹觉得我是个笑话,我那些所谓的兄弟们,背地里都叫我‘周家那个不成器的’。”
林唯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得起我的人,”周砚白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跟我说,我值得更好的。她说只有她懂我。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做,因为她是我这辈子遇到过的唯一一个——”
“她骗你的,傻逼。”林唯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周砚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知道她骗你的。”林唯说。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你选择信她,因为不信她的话,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周砚白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沾了泥的皮鞋。
“带走。”
林唯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拉开黑色轿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缓缓降下来,林唯的脸出现在缝隙里。
“周砚白。”
周砚白抬起头。
“温晚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林唯说。
“你动她,就是动我。”
车窗升了上去。
黑色轿车发动了,车灯亮起来,照亮了前方那条通往临安市区的路。
林唯的车没有走——她坐在车里,看着周砚白被那两个人带上后面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滨江路。
凌晨四点半,临安江上起了一层薄雾。江水在黑夜里流淌,无声无息,像什么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