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沉默了很久,久到车子已经驶过了大桥,久到温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因为秦以寒让沈总觉得,离开了她,沈总就不配被爱了。”许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她似乎用了很多年,就是想在沈总心里种了这样一个念头——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除了我,没有人会要你。”
温晚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
“后来秦以寒出了车祸。沈总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
她没有说完。
温晚也不需要她说完。
车子驶入通往山顶别墅的那条路,两边的梧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天空中画出密密麻麻的线条,像一张没有写完的网。
“许静。”
“嗯。”
“沈映晚吃的白色药片,是什么药?”
许静的手指又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下。
“温小姐,这个我真的不能说。”
温晚没有追问。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脑子里像有一锅粥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秦以寒对沈映晚好,好到所有人都羡慕;秦以寒对沈映晚坏,坏到让沈映晚觉得自己不配被爱。
秦以寒有病,沈映晚知道。沈映晚知道,但还是在她死后疯了似的找一个长得像的人来当替身。
这说明什么?
温晚的大脑转了三圈,然后卡住了。
不是因为她想不明白,而是因为她想到的那个答案太荒谬了——沈映晚不是不知道秦以寒有病,沈映晚是被秦以寒教会了“爱就是这样子的”。
秦以寒告诉沈映晚,爱就是忽冷忽热,爱就是让你痛苦,爱就是让你觉得离开了我你就什么都不是。
而沈映晚信了。
温晚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但她没有哭。
她是温晚,她是高傲的小天鹅,她不会为了一个把自己关起来的疯女人哭。
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许静熄了火,转头看着温晚。
“温小姐,到了。”
温晚睁开眼,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奶茶,推开车门。脚落地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弯下腰,从车窗外看着许静。
“许静。”
“嗯。”
“你跟我说这些,沈映晚知道吗?”
许静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你不怕她知道了开除你?”
许静看着温晚,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晚从未见过的、坚定的光。
“有些事,沈总走不出来,但她不该就这样被困一生。”
“沈总很可怜,她的人生也很可悲。”
温晚站直了身体,看着许静的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消失在路的尽头。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风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奶茶杯上的水珠滴在她的手背上,凉凉的。
她低头看着那杯凉透了的奶茶,忽然想起沈映晚说的那句“和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