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端着两杯奶茶走回车子的时候,许静正站在车外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温晚只听到了最后一句:“……嗯,她买了奶茶。好的,沈总。”
挂了电话,许静接过温晚递来的那杯热的,愣了一下。
“给你的。”温晚说。
“你开了这么久的车,喝口水。”
许静低头看着那杯奶茶,表情有些复杂。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温晚已经拉开车门坐进去了,正忙着给自己的奶茶拍照。她拍了三张,选了一张最好看的,发给了沈映晚,配文:「你的那杯被我喝了,臭女人你喝空气吧。」
沈映晚回了一个句号。
温晚觉得那个句号里藏着千言万语,但她懒得解读,把手机扔到一边,吸了一大口芋泥,发出了满足的“嗯——”的声音。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温晚喝着奶茶,看着窗外,心情好得不像一个被软禁的人。她甚至开始哼歌,调子跑得离谱,但她浑然不觉。
许静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这个女人——不,这个女孩——在被关了将近一个月之后,居然还能因为一杯奶茶开心成这样。
许静忽然想起了什么。
“温小姐。”
“嗯?”温晚嘴里含着吸管,声音含混。
“您刚才问秦以寒的事。”
温晚的吸管从嘴里滑了出来。
许静看着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
“我跟了沈总五年,没见过秦以寒本人,但我听老员工说过一些事。”
温晚不说话了。她坐直了身体,奶茶被她放在杯架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学生准备听老师讲故事。
“秦以寒对沈总很好。”许静说。
“好到所有人都觉得她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会每天给沈总送花,会记住沈总说过的每一句话,会在沈总加班的时候送来热好的便当。她会在沈总的同事面前夸她,会在沈总的朋友面前说她是最好的伴侣。”
温晚听着,觉得这些事她也能做。不,她也能做——不对,她为什么要做?她又没想对沈映晚好。
“但同时。”许静顿了顿。
“她也会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忽然冷下来。”
“冷下来?”
“就是——不理沈总。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不见面。一冷就是好几天。等沈总急得快要疯了,她才会出现,抱着沈总哭着说‘我好怕你离开我’。”
温晚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还会在沈总出差的时候,忽然打电话说她进了医院。沈总从外地赶回来,发现她只是擦破了一点皮。但她会说‘我以为我要死了,我想最后见你一面’。”
许静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但温晚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握得很紧,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沈总那时候很年轻。”许静说。
“她以为这就是爱。以为爱就是一个人对你好的时候好到极致,坏的时候让你觉得是自己的错。以为爱就是你要不断证明自己不会离开,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江面上波光粼粼,阳光在水面上碎成了无数金色的碎片。温晚看着那些碎片,觉得自己的心也在碎成一片一片的,但碎的方式不太一样——不是悲伤,是那种“原来如此”的、带着某种钝痛的了然。
“秦以寒有病。”温晚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许静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沈映晚知道吗?”
“知道。”
“知道为什么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