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瘫痪了!!!”温晚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整个人在地上扭动——不,她其实没怎么扭动,因为她下半身根本动不了,她只是在拼命地挥舞上半身,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沈映晚你个扫把星!!!我就是跟你出门才被撞的!!!你克死我了!!!”
她哭到打嗝,哭到喘不上气,一边哭一边用仅能活动的双手捶地:“我才二十一岁!!!我还没谈过恋爱!!!我连海底捞的新品都还没吃过!!!我就瘫痪了!!!呜呜呜呜呜!!!”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有人拿手机录像,有人喊“别动她,等救护车”,老大爷从老头乐里颤巍巍地下来,脸都吓白了:“姑娘、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你住嘴!!!”温晚哭着吼他,像只被招惹了的大鹅。
“你开老头乐不看路!!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一辈子!!!”
老大爷吓得不敢说话了。
沈映晚跪在地上,手还捧着她的后脑勺,血从指缝间渗出来,触目惊心。但她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冷静的疯狂”的表情。
她低头看着温晚那双“没有知觉”的腿。
温晚的腿此刻正以一种非常不“瘫痪”的方式——蜷缩着,膝盖微微弯曲,左脚踝上的银色脚链在阳光下闪着光。而且,就在温晚骂“我还没谈过恋爱”的时候,她的右腿不自觉地蹬了一下地面,像是在配合她激动的情绪。
沈映晚闭了闭眼。
“温晚。”她的声音沙哑。
“呜呜呜——!”
“你的腿在动。”
温晚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腿。
两条腿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动静。但就在她盯着看的时候,她的右腿又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像是被蚊子叮了之后的条件反射。
温晚盯着那条腿,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然后她更崩溃了。
“你看!!!它自己动的!!!我控制不了它!!!这就是瘫痪!!!”她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沈映晚你懂不懂!!!脊椎受伤的人有时候会有反射性抽搐!!!但这不代表我能走路!!!”
沈映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别跟我说‘你没事’!!!”温晚哭着打断她。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下半身完全没有感觉了!!!你摸摸我的腿!!!你摸我我都感觉不到!!!”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按了一下温晚的大腿内侧。
“有感觉吗?”她问。
温晚愣了一下:“……你摸哪儿呢?”
“大腿。有感觉吗?”
温晚低头看着沈映晚按在自己腿上的手,又抬头看着沈映晚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像是在确认一个医学事实,但眼底有一丝极其隐晦的、不易察觉的……促狭?
温晚不确定。
因为她确实有感觉。
沈映晚的手按在她大腿上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温度、压力和一种微妙的酥麻。
她好像。。。。。没有瘫痪?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她的大脑,把她所有的崩溃、恐惧和眼泪瞬间劈成了碎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羞耻——她刚才当着至少二十个路人的面,哭着喊了两分钟“我瘫痪了”。
沉默了三秒。
她慢慢地把脸转向一边,面朝墙壁。
“我不想说话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晚晚——”
“我说了我不想说话!!你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