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
闷响。
然后是一切静止。
温晚的世界在天旋地转,她甚至没来得及尖叫。她躺在地上,视野里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弄堂上方乱七八糟的电线。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像有人拿锤子在里面邦邦邦的敲。
她听见远处有人尖叫,有人喊“撞人了”,有人喊“快叫救护车”。
然后她看见沈映晚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那张脸从来没有这么白过。
沈映晚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像没感觉一样,双手捧住温晚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检查伤口。温晚感觉到一阵刺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来。
血。她的血。
沈映晚的手指在发抖。温晚从来没见沈映晚的手抖过——签合同时不抖,谈判时不抖,甚至把她关起来的时候也不抖。但现在,那双永远稳定得像手术刀一样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晚晚!”沈映晚的声音在发颤,但她强行维持着冷静。
“看着我!我现在伸了几根手指!”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温晚眼前晃。
温晚盯着那两根手指,视线模糊了一下又清晰。
她试着动了动脚趾。
——没有反应。
再试一次。
——还是没有反应。
她动了动腿。
——腿没有动。
她的下半身,没有任何感觉。
温晚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醒。她想起自己刚才被撞的方式——腰胯被撞,后脑着地——脊椎,她的脊椎可能断了。
她好像。。。。。。瘫痪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她所有的兴奋、得意、没心没肺全部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铺天盖地的、从未有过的恐惧。
她瘫痪了。
她才二十一岁。
她还有那么多地方没去过,那么多火锅没吃过,那么多盲盒没拆过。
她瘫痪了。
温晚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迅速泛红,然后——
“呜啊啊啊啊啊啊——!!!”
她哭出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撒娇的、演戏的、带着小心机的哭,是真正的、崩溃的、像一个小孩被夺走了所有的糖一样的嚎啕大哭。
她的大脑不知道是被撞短路了,还是本来就不太够用,总之在这一刻,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事情——沈映晚伸手指,下半身瘫痪,检查伤势……
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妈的,死女人!!!”她一边哭一边骂,声音嘶哑,眼泪糊了满脸。
“我下半身都瘫痪了吧!你还做这种事!!你几根手指我都没感觉哇!!呜呜呜呜呜——”
沈映晚愣住了。
她举着那两根手指,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什么?”沈映晚的声音很轻,像是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