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晚看着她把脸埋进臂弯里、耳朵尖红得能滴血的背影,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非常浅、非常快的一个弧度,像是冰面上裂开一条缝,又在下一秒冻上了。
她把温晚从地上打横抱起来。
温晚窝在她怀里,把脸死死地埋在她的颈窝里,不肯抬头。她听见沈映晚对围观人群说“让一下,我送她去医院”,声音平稳得好像刚才那个手抖得不成样子的人不是她。
救护车来的时候,温晚已经不哭了。她靠在沈映晚怀里,默默的听着沈映晚和那位老大爷”谈判”,闻着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的怀抱还挺软的。
虽然那位老大爷没有仔细观察路况,但温晚也是“鬼探头”过马路,所以两人都有责任。
至于赔偿,要等去医院检查一遍才能确定。
不过看温晚还能那样哭哭唧唧的,应该没有伤的太重。
温晚拱了一下,吸引沈映晚的注意力,闷闷地开口:“……我的后脑勺还在流血。”
“嗯。”
“我会不会死?”
“不会。”
“你怎么知道?”
沈映晚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轻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因为你刚才还蹬了我一脚。”
温晚的耳朵一下子烫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左脚还蹬在沈映晚的小腿上,把那条卡其色的大衣蹬出一个灰扑扑的鞋印。
她把自己往沈映晚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了一句:“……草莓千层关东煮都还没吃呢,白出来了。”
沈映晚抱紧了她。
救护车的蓝光在弄堂口闪烁,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温晚被放上担架的时候,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沈映晚——那个女人站在人群里,大衣上沾满了她的血,眼眶红得像刚哭过,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平静。
温晚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映晚。”
“嗯。”
“我的盲盒呢?”
“……在车里。”
“没丢吧?”
“没有。”
“隐藏款要是丢了,我就真的瘫痪给你看。”
沈映晚看着担架上那个后脑勺还在渗血、但已经开始惦记盲盒的女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话:“丢了的话,我把整个店买下来赔你。”
温晚愣了一下,后脑勺还一跳一跳地疼,心里却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一下撞得还挺值的。
“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救护车关上门,蓝光闪烁,汇入临安市的车流。
沈映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满手的血。
她的手又开始发抖了。
不是因为害怕温晚受伤——那已经在她的预料之外,是她无法承受的失控。
而是因为,在那双手按上温晚大腿的那一刻,她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温晚真的瘫痪了,她会放手吗?
不会。
就算温晚只剩下一个能眨眼的头颅,她也要把她锁在身边,每天看着她,每天告诉她——
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