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陆云逸很难想象。
她见过的父亲总是沉默、冷淡、守规矩。她想象不出那样一个人陪母亲离京闯荡江湖是什么样子。
萍儿笑了笑。
“你父亲年轻时,不像现在这样。”
陆云逸问:“他从前爱笑吗?”
萍儿想了想。
“在你母亲面前,会。”
陆云逸低下头。
这句话让她心里有一点酸。
原来父亲也不是天生不会笑。
只是她没有见过。
萍儿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按了按她的肩。
“你母亲救过我。”
陆云逸抬头。
“救过你?”
“嗯。那时我在路上遇险,若不是她和你父亲,我大约活不到今日。”
“母亲也会武功?”
“会一些。她胆子很大,遇事不爱躲。”
萍儿没有说她自己的旧事,她只捡朱珍珍能说的故事讲。讲她如何在客栈里替被欺负的卖唱女子出头,讲她如何在山路上同强人周旋,讲她如何明明累得不行,还偏要把一个受伤的孩子抱到镇上找人医。
那些故事不算惊天动地。
却比牌位上的字鲜活。
陆云逸听得很认真。
听到后来,她问:“母亲是不是很自由?”
萍儿的眼神软下来。
“她想自由。”
“那她自由了吗?”
萍儿想了很久。
“有过。”
陆云逸不明白这个答案。
萍儿又道:“人能有过,也已经很难得。”
那夜,陆云逸梦见一个女子骑马走在很长的路上。
她看不清那女子的脸,只看见她衣角被风吹起,马蹄踏过尘土。路两旁有山,有河,有陌生人间。那女子回头,好像在笑。
她醒来后,天还没亮。
萍儿睡在外间。
陆云逸躺在床上,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有一根很细的线,连着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那个人死在她出生那一夜。
却也把什么东西留给了她。
七岁时,陆云逸第一次赢过所有皇子皇孙。
那是春猎前的骑射校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