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嫂听完,问:“管饭吗?”
“管。”
“若有客人赖账,我能骂吗?”
林鸯鸯道:“能。”
“若有人嘴不干净呢?”
“也能骂。”
秦嫂笑了。
“那我做。”
林鸯鸯也笑了。
她觉得这人确实合适。
铺子修整了几日。
墙角补了,柜台擦了,后屋也打扫干净。陆云逸出钱买了布料丝线,又添置桌椅木架。秦嫂在前头指挥搬东西,声音又粗又亮。她才来了两日,便同右边的修伞匠吵了一架。原因是修伞匠总把竹篾堆到铺门口,挡了路。
修伞匠起初不让。
秦嫂叉着腰站在门前说了半刻钟。
最后修伞匠默默把竹篾搬回去了。
林鸯鸯在后屋听着,忍不住笑。
她现在偶尔也会到前头去。
不是一直站着,只是看一看客人走动,看一看街上人流。有妇人进来问东西,她也会说两句。她说话温和,不像秦嫂那样直来直去,却总能听出对方真正想要什么。
秦嫂后来私下对陆云逸说:“她适合做买卖。”
陆云逸问:“怎么说?”
秦嫂道:“我只会看人给不给钱,她会看人为什么肯给钱。”
这话说得粗,却很准。
开张前,林鸯鸯给铺子取了名字。
春水绣坊。
陆云逸问她:“为何叫春水?”
林鸯鸯正在分线,闻言低声道:“广陵水多。水看着柔,其实最能走远。”
陆云逸没有再问。
招牌还是请李老先生写的。
李老先生的字不算名家手笔,却干净端正。写完后,他把纸铺在桌上,让几个人看。
秦嫂看了半天,道:“我也看不懂好坏。”
李老先生气得吹胡子。
“看不懂你还盯这么久?”
秦嫂理直气壮:“我看看它值不值得挂出去。”
李老先生懒得理她。
林鸯鸯站在旁边,看着那四个字。她其实也不认识,只知道那是“春水绣坊”。她看了很久,忽然问:“哪个字是水?”
李老先生一愣,指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