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都涌了上来。
他渐渐喘不上气,如有千万斤的雪压在他的胸口。
他拼命地睁眼。
是睁开了,又似乎没有睁开。
他分不清了。哪一层是梦,哪一层是真的。
昏昏沉沉。他挣扎,他想逃离。
他又溺了进去。
“赵恨,赵恨!”
谁?
谁在叫他。
枯枝松开了,长出了叶子。阳光透进来了,暖暖的。
他睁开眼。
“你怎么在这儿?!”面前的人脸急得泛红。
有手,把自己捞了上来,从黑暗中拽了出来,扶住自己的肩膀。
“你这小子真吓人!”何渡一喘着气,“找半天没人,竟然夜里睡在棺材里!”
她在说什么。
他已经听不到了,他在融化。
“师傅不是送给我了么?棺材。”少年跪在地上,脑袋低垂,看不清神情。
何渡一愣了:“什么?”
少年抬起头,他的脸色有些过于的苍白,却又无端蒙上了一层病态的艳色。
碎金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何渡一,一动不动。
“我喜欢这里”赵恨慢慢地说。
“棺材,我的”
“很大很暖和。”
那双眼眸如此脆弱,疲倦,积攒了万千情绪,
无数双蝴蝶翅膀似乎要在这座荒芜的井中振翅欲飞。
“师傅。”他说。
干涸的,枯萎的荒井。
一点点满上雨水。
“师傅。”他又唤了一声。
赵恨卸了力道,他什么也不愿想。
放任自己的脑袋软在她的肩膀。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个完美的,体贴的,有用的假象。
他尽力了。
就一下下。
靠这一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