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赛场里的UnfairJudging手幅,想起成片温柔的“结弦幸あれ”,想起绕场致意时,台下无数观众泛红的眼眶、未干的泪痕。
是我让你们失望了吗?
是我太任性了?太固执了?太不服输了?
我没有赢,所以你们才这么难过吗?
可是我到底要怎么才能赢?
这一场,我真的拼尽了所有力气了。五个四周跳,4Lz和4Lo,真的很漂亮吧?
欢呼声铺天盖地,几乎盖过了音乐。那套节目我很喜欢,也很开心你们都喜欢。
啊,可惜没跳好3A,其实不从ter进,应该能跳出来,或者不跳连跳就不用跳那么高,单跳3A应该也能跳出来,但那样就赢不了啊,我还是好想赢啊。
我真的好想赢,拼尽全力,却还是赢不了。
练习时,因为教练“限制器”不在,所以就拼命跳4A了,因为感觉赢不了了,就想在都灵这个场馆留下爪印,就拼命去跳4A了,如果不去跳4A,保留体力,也许自由滑时3A连跳就能成功,那样有可能赢吗?
不,他摇摇头,想起Riza整理过的所有数据,想起那些冰冷的结论,新规则实施以来,全球所有男单选手里,只有他的GOE加分不涨反降。
他忍不住茫然自问,是ISU悄悄修改了技术标准吗?是新规通知了所有人,唯独漏掉了我吗?
不可能。
布莱恩他们不可能一无所知。
所以技术标准从来没变,一直都是我严格遵守的模样。我认真读懂每一项规则、完成GOE所有六项加分要求,努力做到极致规范,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
那问题到底在哪里?是裁判的偏见,是刻意的打压吗?
无尽的迷茫包裹着他,反反复复只剩一个无解的问句: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赢?
如果极致规范干净的动作拿不到GOE高分,那我就拼命提升BV、挑战更高难度。
可即便如此,依旧不行。
这次的Flip跳跃被判存周,Riza以前复盘数据时总说3F常出现过周,所以难道我无意识的提前打开了?所以存了?
他彻底混乱。
到底要什么样的表演、什么样的节目,才能得到公正的评价、拿到公正的分数?
难道是刻意追求省力,没有衔接,表达空洞,一切为跳跃服务的《火箭人》那样的节目吗?
可那不是花滑,至少不是我的花滑。
那样没有热爱、没有表达、没有艺术,我绝不接受、绝不效仿。
所以,现在能得到好的评价的花滑就是那样的花滑?
所以,现在的花滑赛场,已经不需要我了吗?
我,已经多余了吗?
他又想起荒川前辈送来的画着银冰刀的蛋糕。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冰刀是黑色的,而这场赛前就提前定制好的蛋糕,寓意昭然若揭。
所有人都在默认,他该落幕、该退场了。
他甚至控制不住情绪的问出了“我可以再滑一段时间吗?”
ISU不需要我了,JSF也不需要我了。
是不是真的因为我占着顶峰太久,挡住了所有人前进的脚步,所以所有人都盼着我让位、盼着我离开?
可赛场本该凭实力说话,所有人都可以努力、变强进步。
规则,本该奖励认真遵守、努力付出的人。
那我到底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