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其实我也好想哭,让我哭一会儿吧。”
Riza把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想起赛前练习他还佩戴着心脏检测仪、顶着巨大心理压力完成全套高难度动作,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真的太累了。身体是极致运动后的透支疲惫,心里是不被公平以待的万般酸涩。
可看见她为自己难过落泪的模样,想着绕场时看到的观众席上那一双双泛红的眼眶,他反倒没了想哭的力气了,你们都帮我哭过了啊。
他只觉得头脑昏沉、浑身乏力,连站着都觉得疲惫,只想躺下。
他抱起Riza,和她一起躺在床上,揽着她,轻声呢喃,语气慵懒又疲惫:“好累啊……终于可以好好躺下了。”
“今天的噗噗好多好多,妈妈还在整理里面的卡片和信件。”
“她说把房卡给你了,我就先回来了。”
他笑着说:“你说回多伦多给我补草莓蛋糕的,我后台已经吃过今天的生日蛋糕了。”
温柔的絮语慢慢拉回Riza纷乱的思绪,她从他怀里微微抬头,认真看着他:“yuzu,生日快乐。二十五岁了,值得好好庆祝。”
“嗯。”他轻轻应声,“后台大家都帮我庆祝了,蛋糕上面有黄油芝士烤饼,我吃了一半。好久没吃这么高热量的东西了,果然好吃的东西,能让人感到幸福。”
“我也会做的,黄油芝士烤饼。”Riza立刻说道。
他软软开口:“可我还是想吃草莓蛋糕。”
“回去就给你做,铺满一百颗草莓。”
他瞬间笑出声,清亮的笑声驱散了些许阴霾:“想想就好壮观!我吃过最多也就二十颗草莓的蛋糕而已啦。”
………………
温柔琐碎的闲聊里,两人不知不觉入眠。
凌晨三点,夜色深沉。
Yuzu骤然从梦中惊醒,眼底满是惶恐与茫然,胸口剧烈起伏。
又是那场反复纠缠的地震噩梦,可这一次,梦境全然不同。
不再是从前和前辈、队友们一起,在天花板开裂、碎石坠落的冰场里仓皇奔跑。
这一次,所有人都顺利冲向了出口,唯独他被钉在了冰面上。双脚沉重无比,冰鞋牢牢锁住冰面,滑不动、跑不开。
他拼尽全力呐喊呼救,嘈杂震动里,没有一个人听见他的声音。
混乱的视野里,他看见已经跑到门口的Riza,回头焦急地朝着他大喊:“快跑,yuzu!脱掉冰鞋,快跑!”
他立刻蹲下身、慌乱解着鞋带。可就在鞋带即将解开、可以抛下冰鞋逃离的瞬间,他骤然犹豫了。
真的要脱掉冰鞋、离开这片冰场吗?
整座场馆剧烈晃动,天花板、墙壁、防护挡板纷纷开裂坠落,漫天碎石簌簌落下。偌大的冰场空空荡荡,只剩他一个人蹲在原地,满心迷茫挣扎。
真的要丢掉冰鞋、逃跑吗?
恍惚间,他看见Riza义无反顾转身朝他跑来,早已结束兼职、本该安然回家的姐姐,也朝着他的方向奋力奔来。
他红着眼嘶吼:“别过来!快跑!你们别过来!”
下一秒,沉重的砖块轰然砸落在门口,刺眼的画面掠过脑海,似有血色漫开。
极致的惊惧里,他彻底惊醒。
他轻轻起身,走到洗手间,打开淋浴。
顺着水流,心底无数疑问反复翻涌,折磨着他的思绪。
我应该跑吗?我应该就这样离开赛场、放弃执念吗?
我固执留在这片赛场,是不是伤害了所有喜欢我、支持我的人?